还有大皇子,近日来被皇上连连申斥,一点小事儿都被不放过,更是说出“贱婢之子不堪大位”的考语。最后干脆让他呆在府里禁了足,听说大皇子现在已经半疯半傻,成日里在府里砸东西,尤其是诚王妃,身上被他打得简直没一块好皮肉,从宫里出来的医女每每从诚王府回宫都唏嘘不已。

        这是事故连连的一年,宫里宫外都是提着胆子做事,尤其是皇上身边的人,不知道哪天一个不注意就被皇上发配出去了。

        好在沈蓁蓁生下的这一胎,让皇上老怀大慰,不仅赐了许多赏赐给沈氏,还亲自给小皇孙和郡主想了名字和封号。小皇孙取名叫“周正则”,小郡主取名“周陶”、封号“文殷郡主”。想想,又吩咐人开了库房,挑选了许多精致小巧的玩意儿,让送到睿王府给两个孩子玩。

        一切都妥当了之后,皇上十分满意,坐在位子上哈哈大笑道,“这个沈氏,也真是有福,刚入府就给朕生了一对小皇孙,看来之前由着璟儿选了她也没错。”福公公赶紧笑着附和,“皇上说的是,这都是皇上的洪福齐天。”想了想,皇上又皱皱眉,“不过她这醋劲儿也忒大了些,一连两个丫头都被她打发了,如此没有容忍的雅量,将来我怎么放心让她做……”省略下的是“中宫皇后”四个字。

        福公公觉得自己听到了不得了的消息,连忙跪下,皇上摆摆手让他起身,福公公这才小心陪笑道,“夫妻之间,恩爱和顺才能使后宅清净,这也是皇上希望的,纵使日后真有什么不是,自有他们夫妻间自己调节,皇上您就别多操这份心了,含饴弄孙多好。”皇上想起自己与昭仁皇后,从前也是那般浓情蜜意,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的,如此便不再说话了。

        沈蓁蓁还没出月子,小皇孙和小郡主的洗三礼便没大办,虽然皇上有些失望,但还是赐了许多东西下来,只等着孩子满月礼,还要办在宫里。安郡王和安郡王妃听闻,自然咬牙切齿,但安王府中连个嫡子都没有,又没什么表达不满的资格。

        这日和璋来探望沈蓁蓁,沈蓁蓁大惊,忙让和璋坐下,“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有事派人来说一声便罢了,怎么巴巴地自个儿跑来了?”和璋勉强笑笑,“我来沾沾你的喜气。”沈蓁蓁看出她的不自在,想必定是有事发生,忙让浅泽拿了把檀木红漆贴金藤面小姐椅放在床边,让和璋坐了,又撵了人出去,细问,“怎么了?”和璋就露出一片迷茫的神色,“我同你大哥哥吵了架,又不想回娘家,就往你这儿来了。”说了便笑,“你看我这个人,向来没轻没重,光考虑我自己了,没想到你还在月子里,要静养……”沈蓁蓁急急忙忙打断了她,“你说什么呢,什么要不要静养的,你来了我就不能静养了?”和璋听了这话,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把头埋在沈蓁蓁青碧花草虫鸟纹织锦缎被褥上,无声无息哭了半晌,方才拿手帕拭泪,“也许我真的不适合做个当家主母,人前不能长袖善舞帮你大哥哥分忧,人后也只能默默被碧萍那样的丫鬟利用欺骗,你大哥哥说对我很失望……”沈蓁蓁闻言恨得咬牙,“大哥哥怎么能这么说,他娶了你才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如今竟这样说你。”

        “是我不好。”和璋急急争辩。“才不是!”沈蓁蓁断然道,“当初你与他两情相悦,他就应该想到你是郡主之尊,对那些并不擅长,如今你们已经成为夫妻,他就应该与你同舟共济,但他没有做到一个丈夫应该做的,却要求你承担作为妻子的职责,这是他的不对。”说着说着,沈蓁蓁也觉得没意思起来,想起浅潼说的那些话,安郡王和安郡王妃不值一提,但是她大哥却是人品贵重,当初也是大哥求娶和璋,也是郎情妾意,如今却这么快就变了心。难道真的是男人都是这样?包括璟郎?只是如今新婚燕尔才对她如此疼宠,假以时日定会变了模样?难道真的会这样?

        两人无言,默默对视了一会儿,和璋才开口道,“不说这些了,今儿来,还是想和你讨个主意。昨日元嫃的婆婆没了,你也知道,吴家那些人早盯着那些他们家的那幢宅子,前脚她婆婆咽气,后脚元嫃就被扫地出门,幸而她聪明,提前转移了自己的嫁妆,只是如今也没个安置的地方。我让她来国公府暂住些时日,被她拒了,她也不肯来找你帮忙。究竟你与她相熟些,你又是能在府里当家做主的,我看还是要托付在你身上。”

        柳元嫃是沈蓁蓁两世的好友,好友如今落到这步田地,她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想想柳元嫃才是命苦,前世被亲生父亲算计嫁入安王府蹉跎一生,今日好不容易觅得良人却年纪轻轻做了寡妇。她若是个糊涂人倒也罢了,偏偏是一等一的才品样貌,和璋与沈蓁蓁叹了一回,派人送了和璋回国公府,便不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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