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和璋忙问,“一张斧头,一张高脚七。”她是个急性子,见何姑娘摇头晃脑地吊人胃口,便急道,“你快说呀!”工部尚书府的孟姑娘,“一张人牌,一张杂九。温弥如今就拿出了一张长三、一张丁三,想来手上定是还有两张极好的牌。”“一张杂五,一张梅牌。”沈芳芷出牌,又笑,“也有可能是两张极坏的牌。”孟姑娘闻言也笑。
互相便开始算牌,严二姑娘对何姑娘笑道,“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不然一会儿她们打得起兴,可就没人要听你说了。”何姑娘这才不紧不慢道,“前阵子不是说礼部尚书孙大人的嫡女,孙姑娘没了?听说皇上都听说了,大赞孙姑娘贞节,还要把她写进《列女传》!”
沈蓁蓁听后大松口气,忙念了声佛,喜道,“这可是件好事!……”何姑娘打断她,“还没完呢!”沈芳芷道,“汤姑娘输一局,邓姑娘输一局,何姑娘输一局,温弥郡主胜一局,和璋郡主平局,孟姑娘输一局,我也是输一局。”“该第二局了,庄家出牌吧。”孟姑娘催促。
严二姑娘便道,“地高九。那位孙姑娘之后如何了?”“她这人,竟把那对地牌生生给拆了!”汤姑娘笑着指她,又掀了自己的牌,“一张板凳,一张杂三。我这回手气不好。”“一张和牌,一张杂五。”邓姑娘也笑,“那我比你就更不如了。何姐姐,该你了,顺便把那故事讲完。”
何姑娘不满道,“人家同你们讲真事儿,你们却说是故事!一张板凳,一张和牌。沈妹妹同和璋两个,你们可应当知道。唐家的案子如今翻案了。前些日子南边水患,修了大坝又塌了,皇上不得已下了罪己诏,浙江布政使唐大人又被参贪污一本,皇上便把罪名一股脑地都推到了他的头上。”“两张天牌。”温弥道。“果真是极好的牌。”沈芳芷便道,“原是我猜错了。”孟姑娘闻言,也微微一笑。
“一张梅牌,一张杂九。”和璋出牌,“原来是这样,我却是不知的。蓁姐儿,你可知吗?你怎么说我们两个应当知?”沈蓁蓁摇摇头,“我也不知。你既这么说,那唐大人如今可是发现被冤枉的了?”“一张零霖六,一张红头。”孟姑娘道,指着和璋的牌道,“你的牌也好,却偏偏碰上了严姐姐的地高九!”和璋大笑。
何姑娘就过去拧和璋的脸,“你看看你,哪还有一点儿半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亏是沈家大哥哥不嫌你,不然你可怎么嫁得出去!”和璋嘟着脸嚷道,“你又来排揎我!”何姑娘便凑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别急啊,你猜我怎么会说‘你们可应当知道’?唐大人的案子也不知怎么,稀里糊涂地被翻了出来,又稀里糊涂地被澄清了,听说皇上很是自责,严惩了那些造谣生事的小人,又赏赐了唐家不少物件。今年三月春闱,唐家长子年十八,也下了场。殿前说了两件事,一是说父亲,二却是说孙家的小姐。原来孙家的小姐并没死,确实是上吊自尽了,但并没死成,只是昏睡不醒,宛若失了魂魄一般。”满座的人便都齐齐发出“哎——”声。何小姐对她此番造成的轰动很是得意,抿唇一笑道,“唐家子便在殿上求皇上将孙家小姐赐婚于他,皇上既欣赏他的才华、又怜惜他的身世,自然无不应了,当堂点为二甲传胪、又为他指婚孙家小姐,真是好一段佳话。”于是大家又叹唐家子痴情、孙家小姐却有命无运。何姑娘话锋一转,对和璋笑道,“怎么沈家大哥哥却没告诉你们吗?和璋你说,唐家子的痴情,比起你家沈大哥哥如何?”
和璋不想她果还留着最后一句堆在自己头上,闻言便不满道,“你这小蹄子,果真是思春了!我便看来日伯母要给你找个什么样的何妹夫,那才是打了你今日的嘴!”说着说着又不禁笑起来,两人便笑着搂作一团。
孟姑娘催促着沈芳芷开牌,汤姑娘笑道,“何必再开,一算便知,一张零霖六,一张斧头。”沈芳芷也笑,“正是。”说得孟姑娘也含羞笑了,拿帕子遮了脸道,“那就算算这局胜负吧!”沈芳芷便一个一个地算过去,“汤姑娘输一局,邓姑娘输一局,何姑娘输一局,温弥郡主胜一局,和璋郡主输一局,孟姑娘输一局,我也输一局。”
“那便是除了温弥,余者都输给了庄家!”邓姑娘道,大家便纷纷互相给着银子,正说得热闹,就见几个喜婆子急急匆匆地从屋外冲了进来,一个拿着喜帕子要给沈若莹戴上,一个拿了苹果给沈若莹捧在怀里,一个给沈若莹穿上鞋。众人就都知道这是吉时到了、新郎来迎娶,便都忙忙乱乱地或退后或上前帮手,一时杂杂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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