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莹一直昏迷不醒,其间有太医来瞧,隔着帷帐、垫了手帕号了脉,开了几方子的药来。沈蓁蓁命人熬了,同思纹两个一起,托着她的身子扶起来、掰开了口强往里面灌。最终也只灌进去了半碗药去,剩下半碗,都洒在沈蓁蓁的衣服上了。

        杨氏要理家、袁氏还病着,沈若莹这里难免照应不到,只有都托付给了沈蓁蓁去。沈蓁蓁自是十分尽心,沈芳芷送了三太太赵氏回房后,也过来冰心堂陪着。两人和丫鬟们一起轮流照看着沈若莹,也互相地说几回话。

        因沈蓁蓁衣服上弄脏了,思纹就去找了件沈若莹没穿过几回的新衣让她换上。上身一件葱绿织锦皮袄,下着一条家常藕合色绣竹叶裙,虽不是沈蓁蓁一贯的风格,却倒也十分地合适。沈蓁蓁在沉香木雕的四季如意屏风后换好了衣裳,就回到沈若莹床前,思绮给她搬了个紫檀有束腰五足嵌玉圆凳,让她在沈若莹床边守着。

        沈蓁蓁低头看着沈若莹梦里仍紧蹙的眉眼,伸出手去悄悄地帮她抚平了。前世是并没有这一遭的,只有沈蓁蓁因为安王的事闹出了很大的风波,家里从主子到奴仆,都在明面上、私底下谈论这个。沈若莹的婚事在这场风波下却映衬得几乎毫无波澜挫折,她很顺利地在第二年的春天就嫁入了承恩侯府,又一年就生下了一个女儿。

        可是今生为什么会发生这样大的变化?说好的承恩侯的嫡次子,怎么会变成镇平侯的世子?就算是沈蓁蓁改变了自己与安王之间的进程,也不该会影响到沈若莹啊。

        沈蓁蓁咬着下唇,紧紧地绞着手里的手帕。直到沈芳芷带人端了第二碗熬好的药进来要给沈若莹再灌下,沈蓁蓁猛地看见她,这才有几分恍然大悟了。

        前世因为沈蓁蓁闹出丑闻,满京里都瞧不上她,元嘉长公主的赏菊宴,自是不会给她下帖子,就是下了帖子,她也不会去的。因而前世,元嘉长公主并没有瞧见过沈若莹,自然也不会选了她做自个儿的儿媳妇。

        但今生不同,沈蓁蓁的名声得以保全,长公主虽知道真相,却不会挑破,赏菊宴的拜帖按照惯例送到了沈家,而沈家就算没有这份儿心,也定要给长公主这个面子、带了女孩们过去。就是在这场赏菊宴上,长公主叫了沈若莹去她身边伺候,因而瞧中了她,便不顾她有婚约在身,强要皇上赐下赐婚的旨意。

        细细想来,个中情由沈蓁蓁虽不十分知晓,却也猜出八/九分了。

        念及此处,沈蓁蓁满心的愧疚几乎要把她淹没。她只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却无意中也把二姐姐的命运给改变了。承恩侯朱家是伪善的人家,并非是好的归宿,可难道做镇平侯世子夫人就是好的归宿了不成?

        镇平侯世子的人品性格沈蓁蓁不了解,可长公主这个婆婆却是个霸道的。再者二姐姐的性子这样的温柔绵软,她又如何做得来这个世子夫人的位置?沈蓁蓁这样想着,一时担忧、一时又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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