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子,沈蓁蓁和沈若莹又复说起方才的话题。

        “承恩侯夫人对姐姐可满意?”沈蓁蓁问。沈若莹脸上不由自主地浮上抹微笑,语气轻快,“从前宴会上,也与夫人见过几面,是个慈善的人。那日来相看,她也直拉着我的手,不住口地夸我。还有她家的世子夫人,端庄知礼又熟读诗书,想来极容易相处。”

        “那就好。”虽然早已知晓前世,听她这么说,沈蓁蓁还是松了一口气。沈蓁蓁握了她的手捧在胸前,坚定道,“二姐姐必定能称心如意的。”沈若莹羞涩地笑着点头。

        沈蓁蓁又说想看姐姐的嫁衣,沈若莹嗔她一眼、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然后喊思纹去取。思纹提了包裹来,也钻上床,沈蓁蓁和沈若莹便都起身,三个人围坐了一圈,一层层解开了包裹,取出里面的云肩圆领袍、衬裙、马面裙、交领长袄,一件件抖开了,借着暗暗的烛光来仔细瞧。

        布料是妆花缎,用金线银线精细绣了饰有麒麟、小麒麟、狮豸、狮和虎纹样的云肩,针脚密密、活计鲜亮。轻轻抖动,如同漾开的水波粼粼,云纹、花卉、寿山福海、双翟、鸾凤,精致灵巧,仿佛要从缎中浮现而出。

        满目的红,是吉祥喜庆的寓意,沈蓁蓁看向沈若莹,她脸上挂着羞怯、温柔、而喜悦的神色。她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有脉脉如水的波光流转,藏着无数颗闪闪的小星星。

        她感觉得到,她对未来的日子满含着的期待、盼望与渴求。

        袁氏病了。

        秋日夜里风寒,袁氏又和沈承谕大闹了一场,费了心神、又着了凉,当夜就发起高热,急忙请了太医来。结果开了几贴药都不奏效,昏昏沉沉、半梦半醒地说着梦话,直到天光。

        沈承谕守了袁氏一夜,第二日早朝还要告假。好在袁氏那时已经渐渐退了烧,清醒了些,便哄着他去上了朝。

        说好的要放沈若莹和沈蓁蓁的一日假自然也泡了汤,沈若莹要去给袁氏侍疾,沈蓁蓁则要去帮杨氏管家,一时兵分两路,各司其职去了。

        杨氏想起另有一部分账簿是放在袁氏手中的,就派了沈蓁蓁去二房讨要。谁知路上经过小花园,不意竟和不知打哪儿来的五皇子走了个对脸儿。他今日穿着件蓝地刺绣云龙多宝纹袍,头上戴着个紫金白玉冠,越发显得他精致从容、丰神俊朗。两人面对面站着,沈蓁蓁抬眼看他,这才恍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竟是比自己还要高一个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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