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空气似乎都被枪管子里喷射出来的火舌烧红了,子弹在空中搜搜乱窜,穿透人体溅射在地面上,激起一阵血雾和尘土砂石,一时间,无数尘土、石子还有弹头混合着血雾和肉块在空中飞溅,吸上一口气都要灌进半嘴土外加同胞的血肉。
□□加上轻机枪,让难民群中响起一片凄厉惨绝的哀叫,一片片腥红的血雾在阵地上此起彼伏,子弹飞舞之处,打哪碎哪。
梅里莎连滚带爬的躲在了街边倒伏下来的死尸旁边,趴在地上尽量掩护自己,突然间,她想起了坐在被轰炸完毕的沪城街道上哭泣的孩子。在她一愣神的工夫,她旁边当做掩体的死尸在瞬间就被几百发子弹打中,无数湿热的点点在面上飞溅,一股灸热气浪从脸庞上划过,她略一偏头,一道鲜血从她的额角飞溅出去。
她赶紧低下头爬行,密集的子弹在她上方飞舞,溅起的泥土和肉块崩了她一身,身体一边开始感受到了密密麻麻的疼痛,不晓得是被子弹打中了还是被砖石误伤了。
一边漫无目的的爬行,一边渐渐绝望,突然她感到有什么东西飞过来打到了她的背上,又从她背上滚下来,落到了她脸侧,她抬起眼皮,一时间有些发怔。
那是一个孩子的头颅,还连着半边肩膀,双眼还睁着,带着无辜的茫然,他的瞳孔还倒影着梅里莎的脸,就像他还活着似的。
梅里莎伸出手合上了孩子的眼睛,绝望终于漫过了她的理性。
我就要死了。梅里莎想,我没能做到任何事情,就像在梅家一样,我没能活成自己渴望的样子,不管在哪里,对任何事,我都无能为力。
鬼子还在不停射击着,四面也都有子弹飞窜回来,幸存的难民终于崩溃了,他们向鬼子为他们留存的唯一一条路奔跑逃命。
朝着下关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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