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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温温的凉风从远山的峡谷里吹来。桃花跪在娘的灵前,害怕燃起的“长明灯”(皖北地区一种放在死者灵前的油灯,一般是铁/钢/铜等金属冶制,人死的时候,就在里面倒上芝麻油,用棉线搭在灯口点燃,为死者守灵招魂之意,古语“孤灯灵前,逝者已矣”正为此意)被风熄灭,是很晦气的事,就挪动一下身子,挡住门外的风。

        桃花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黑夜,映着灯火,知道已经飘起了毛毛的细雨,回过头来继续往快要烧尽的纸灰上添加膝下的黄表纸。这时候米阴阳戴着斗笠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不等桃花污骂,一屁股坐在桃花娘躺着的床头,说:“我还是不放心你这个妮子,不敢要黄大仙索了你的性命。”见桃花不声不响只是不紧不慢的烧着纸钱,放心不少,就从带来的口袋里取出他的“道具”一个破烂的香台,几根土香,一张画着呲嘴獠牙的神像的破画。把画挂在床头,摆好香台,抽出三根香,在桃花烧纸的火上燃着,跪拜在“神像”前,口中念念有词:“黄大仙神显现真身,解救穷苦灾难的这家人,有弟子米氏阴阳给您上香跪请。”说着口吐白沫的歪倒在桃花的身上,从身上掉下一只毛都快掉光的黄鼠狼,在桃花娘的灵前跳来跳去,直吓得桃花瞪大了恐惧的双眼。

        米阴阳“挣扎着”从桃花的怀里爬了起来,低沉着沙哑的腔调:“快!用这片‘招魂布’捂住你的嘴巴和鼻孔,不要让黄大仙吸了你的人气》”把一个肮脏的毛巾递给桃花。吓傻了的桃花只好把这张奇臭无比的毛巾捂在嘴上,顿时一股腥臭的味道把桃花熏晕过去,人事不醒的瘫痪在娘亲的灵前......

        米阴阳鬼魅的冷笑着,把桃花平放在溜地上,那双鸡爪一样的手解开她的纽扣......他的丈夫从噩梦中惊醒,正趴在门缝看这个变态的“神仙”将要□□自己娇滴滴的女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门外的雨已经大的如同盆泼,一声巨雷带着闪电响在耳边,桃花猛然睁开眼睛,发现那个亵渎的老怪物正趴在自己□□的胸脯上□□着自己丰满的胸部......映着闪电的厉光,桃花抓过棺材前的“长明灯”狠狠砸向米老怪的脑瓜。油灯的油火瞬间撒在黄表纸上,燃起了熊熊烈火......米老怪“噢”的一声吼叫,歪倒在火海里。鲜血映着熊熊烈火,烧的他的皮肉“吱吱”的响。桃花挣扎着爬了起来,一脚踹开了里屋的门把那个懦弱的男人弹在地面上,满脸的鲜血.......

        桃花拉起丈夫冲出火海站在倾盆大雨中,冷冷看着米老怪在火光里挣扎吼叫......任凭头顶的炸雷疯狂的长鸣......米阴阳终于爬出火海,躺在泥水里,奄奄一息的喊着他的“黄大先人”救命......

        赶来的邻居扑灭了大火,发现屋子里的东西,包括桃花娘的尸体都被烧的黑乎乎的一片,屋顶的梁和篱笆也都烧毁,瓦片从房子上脱落下来,砸在桃花娘的尸体上,可是她应该没有了知觉。

        米阴阳的老伴慌忙跑回家喊来还带着睡意的傻儿子,叫骂着要他背血肉模糊的米阴阳回家。这个悍不楞瞪的傻瓜,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揉揉迷离的眼睛,抓起奄奄一息的老爹扛在肩上就往家里走去,疼得老怪昏死在儿子肩头,身后紧跟着上气不接下气的“老神婆”。傻子把老爹扔在床上,身上的血水也不擦,又钻进他又脏又臭的“狗窝”继续着他被老娘打断的好梦。

        雨停了下来,皎洁的月亮照着桃花依旧光洁的脸蛋,微风拂动她湿淋淋的凌乱头发,抬头看着遥远的月亮,传说里面住着的神仙是那么的美丽和温柔,桃花想如果我也能去那里该有多好啊!再也不要人世间的苦难和伤心了,孤独我也不怕......

        清早,桃花要丈夫去镇上的医院接回姐姐姐夫,同时晨院长和妻子也赶来。大家帮着把老人的尸体装进已经烧了几个黑洞的棺材里,晨院长发现一个秘密,那个所谓的“黄大仙”还在地上一蹦一跳的活着,拿在手里发现是个黄鼠狼的皮,在尾巴下面有条细线,用手解开,从里面跳出一只小小的青蛙,“嗨”的二柱连抽自己几个大嘴巴。晨院长不可思议的看着二柱反常的举动。

        桃花和“晨大嫂”搀扶着杏花走在送母亲上山的路上,杏花哽咽着说:“咱娘死的好惨啊,是不是真的被黄大仙附了身子?又被鬼火烧的面脸全非,也没能个安稳......”“你不敢相信米老怪的鬼话,一切都是这个狗吃了良心的老恶鬼弄出来的花样。当初为了逼大姐嫁给他的傻儿子,四处妖言惑众,说我们家住着‘黄狼精’,骸的四邻不敢来我们的家门,爹娘多半辈子心惊胆颤的活在‘精灵’的阴影里,每天生活在四邻的白眼里!你我又是人事不懂的‘忤逆’。可怜老实巴交的大姐如今生死未知,爹娘也都带着屈辱离开了咱们。二姐,咱们再也不要这般无知的活了,一定要挺直了腰板活出个人像来......”桃花咬着嘴唇,看着二姐一脸的迷茫。

        善良的薛医生也劝着:“哎,迷信思想不是在□□时期已经列在‘四害’的范畴中给除去了吗?农村怎么还有这种无法无天的恶棍只手遮天。一定报告政府查清这种人,他叫什么来着?回去就反应给我的兄弟,把他用‘法绳’捆起来拉在大街上游街示众。好让老百姓看清他装神弄鬼的嘴脸。”

        陈院长安排着两个满头大汗的“妹夫”在他岳父的坟边刨好土坑,抬棺材的四个村民驾着破烂的棺材,放进去填满尘土,就吆喝着走下山去。

        两个可怜的“女婿”还在有一锨没一铁锨的往上堆土。桃花站在爹娘的坟前,眼睛瞟向远方的山峦,郁郁葱葱的灌木生长在山涧山坡,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苍翠,片片白云在晨熙的空中自由的飘荡;可恶的秋风没能退去苍茫的大地上最后一抹碧青的景象,桃花想到自己,为什么人的生命不应该象山间的大树,天上的浮云,或者是脚下的青草那般生生不息,干嘛要有悲苦灾难,生死轮回。?!

        晨院长看到桃花发呆,以为她是悲伤过度,用手碰了碰妻子的胳膊。薛医生看到桃花的眼中透满希望的种子,骨子里有那种吃铁咬钢的狠劲,没有太过担心;走到跪在坟前嘤嘤哭泣的杏花身边,蹲下身来帮她擦干眼泪,说:“人死不能复生,你就不要太过忧伤,好好珍爱自己的身体......”

        桃花也走到姐姐身边,帮着薛医生拉起姐姐说:“是的,我们一定要好好活着;薛大姐,我只能在心里感激你和晨大哥的帮忙,相信我会很快还清你们为我姐姐垫下的药费。姐,我们回家吧,爹娘不会计较我们......”

        迎面吹来清凉的晨风,几个送葬的人相互搀扶着走下山来,桃花觉得从没有过的轻快充满自己的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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