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秀芝忽地蹲下去,一把撸起儿子的裤管,一条二十公分长的褐色伤疤,蜈蚣一样赫然趴在齐保健的小腿上,触目惊心,鲁秀芝哀嚎一声,一把抱住儿子的腿,“我的孩子啊!”

        姥姥也挤进来,哭得比鲁秀芝还响亮几分,无端使得鲁秀芝那痛彻心扉的哭声里,都带了几分不和谐的滑稽感。

        顿时,刚刚一片热闹喧天变成了哭声震天。

        沈梦昔坐在齐老爷子身边,握住他微微颤抖的手,“爷爷,赵文学要是能回来,就是瘸着腿,他妈妈也是高兴的吧。”

        齐老爷子眨眼逼回眼泪,低头看看孙女,“对啊,宝珠说的对,咱不能太贪心。”

        齐老爷子站起来,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都别哭了!”

        饭店里顿时安静下来,纷纷看向须发皆白的齐老爷子。

        “哭啥哭?保健保家卫国,不是应该应分的吗?能活着回来,继续为国家出力,就该高兴!国家不是号召实现四个现代化吗?那就赶快去实现啊!还有功夫哭?再说了,你们也想想人家牺牲的孩子!”

        武装部干事顺势赞扬齐老爷子高风亮节,确是烈士和战斗英雄家属应有的思想高度,众人也纷纷认同地附和。

        鲁秀芝深深吸了一口气,抹去眼泪,站起来,还是没忍住,一把又搂住儿子,无声地哭泣。

        齐家人再控制,情绪也是一时不能平静了,筵席很快散了,人们唏嘘着安慰着,都来打了招呼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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