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冯哥啊?他瘦得皮包骨头似的,这也不好,是穷相。”

        兰鸢捂着嘴贼兮兮地笑,偷偷附耳过来问她:“爷怎么知道冯哥瘦得皮包骨头的?你摸过啦?我也天天见他,我怎么不知道?”她又悄悄亮起了眼睛:“我老看见你俩坐在船头唠嗑,白天唠,晚上也唠,大伙儿都说……”

        “兰鸢!浑说什么呢你!”竹笙心里一咯噔,劈手在妹妹背上拍了一下,手劲不小,硬生生把兰鸢到嘴边的话给捶了回去,还忙跟虞锦解释道:“主子别听她的,她嘴上没边儿,净说瞎话。”

        虞锦没多想,朝后头那桌抛过去一眼,正巧和冯三恪对上视线。

        他这半月似乎有了些变化,不再每天缀在她屁|股后边问这问那了,话愈发少了些,却总是在望着她,虞锦冷不丁一回头的时候,总是能和他对上视线。

        还有他以前眼底藏不住的局促也越来越难得见,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在悄悄改变着,具体是什么,虞锦形容不上来。

        她心神一晃,跟兰鸢信口胡诌:“生意人呀,像你冯哥这么瘦也不好,客人一看,好嘛,你个当掌柜的自己还这么瘦,生意肯定不好,你家的货肯定卖不出去,我还是换一家吧。所以一天三顿吃个七八分饱就好,别胖也别瘦。”

        冷不防被扯进话里,冯三恪离得远,没听清她俩在絮叨什么,却听出是在说自己,默默把背挺直了些。

        越往南行,天儿越暖,身上的棉衣一层一层往下脱。十七八岁的男子气血足,冯三恪跟一群护卫一样,早早换上了单衣,素净的竹青色儿,伞一撑,就仿佛行走在一幅烟雨朦胧的画里。

        路上和十个姑娘擦肩而过,里边能有九个要回头再看他一眼。虞锦不止一次地感慨:长得好看可真是福气。

        他们一路上走得自在,程帮倒是夹着尾巴做人了。入了江南以后城禁越严,每道城门都卡得很紧。何况离海津府越远,程帮越是鞭长莫及,淮安城以南的地方程老八也是头回来,哪怕程帮能耐再大,进这几道城门也越来越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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