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全长三千五百里,行到徐州,路已过半。连着几天下来,虞家跟程帮算是亲近了些,隔三岔五互相请着吃顿饭。

        请吃饭的不是程老八,他没那巧心思;也不是他们二当家,那人阴阳怪气的,他要请客,虞锦铁定不会去。

        程帮那跟猴儿一样会攀绳的小伙规规矩矩作了个揖,笑出一口白牙:“我家五姨娘坐庄,请姑娘上船玩。”

        说完就站在边上,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罗镖头嘴唇微动,给虞锦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借一步说话。避开来人,他给虞锦提了个醒:“他家这五姨娘是厉害人物,姑娘当心。”

        虞锦好奇:“怎么个厉害法儿?”

        “她虽是程老八的一个妾,却也是帮里一大人物,如今程帮五个分舵,这五姨娘管着最大的一个。程帮不事生产,上下几百张嘴,吃喝穿用都靠五姨娘打点。她不光懂盐,还会做生意,得程帮上下敬重,有时程老八都要听她的。”

        罗镖头怕自家主子吃亏,犹豫着要不要找个借口辞了算了,虞锦反倒来了兴致:“我最爱跟厉害女人打交道,天天都是一群糙老爷们,看着都烦了。”

        从商的女人实在是少,路边支个摊儿赚个糊口钱的小贩在虞锦看来还算不得商。把她们刨掉,往大里说,女商人少得可怜。

        京城有个商居雅舍,是天下富商会友的地方,里头挂名的商人已有千数了,女商人却两只手能数得清,其中还一多半是寡妇。

        如今律法对女商人的限制太多,更是严令女商人不得自立门户,女子行商就越发艰难了,哪怕能耐再大钱再多,将来一嫁人,也要落入别人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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