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好几回,冯三恪上前拍醒他,四目相对,两人都是尴尬,还得扯几句有的没的遮掩过去。

        于是冯三恪也不喊他了,啪啪啪,重重击了几下掌,是足以惊醒他的动静。

        百里猛地一挣,从梦魇中脱了出来,茫然地四下望了望,怅然若失,喘息的动静很快变得平缓了。

        冯三恪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装睡。

        他觉得百里似乎是知道自己毁容了,前些天还总是跟他讨镜子,说是想要刮胡修容。这几天不讨了,昨天他甚至还把离开陈塘前冯三恪送他的那顶灰纱帷帽也戴了起来,脸遮得严严实实,美名其曰——“河边风沙大,护着脸,好养伤。”

        半梦半醒间,思绪又绕回到了自己身上。

        什么喜不喜欢的,冯三恪一时半会儿还想不明白,只觉得百里有一句话说得不错,他确实对锦爷过于重视了。

        平时锦爷冲他笑一下,他就觉得浑身都是劲儿,晌午都能多吃一碗饭;像今天,锦爷没跟他单独说一句话,便觉得精神惫懒,一直盯着她看,哪怕运河两畔的风景再好看,他也没能挪开视线。

        此时想来,冯三恪发自内心地,深深叹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百里说“喜欢”,喜欢什么呢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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