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葛道义先领着虞锦去看了看船。
如今二月中旬,运河刚化冻,南来北往的货船并不多,是以河道上还没有行禁令。渔民逮着这个空子,划着小船下河捞鱼,码头之上一片繁华盛景。等到下个月码头兵来了,会扯起拒马,到时候下河得先交一两渡河费,小渔船就望而却步了。
虞家的船大,泊在运河另一头,要搭船才能送人到对岸去。然此时码头上全是卸货的小渔船,挨挨挤挤,几乎没有能下脚的地儿,就算一个猛子扎下去,都未必能见着水。
再望望南北两面的桥,最近的桥离这儿得有半里地。
百里望了望那桥,寻思着自己这腿,是该回府里去等着,还是该跛着走完这截路。他伤没养好还天天跟着凑热闹,叫冯三恪隐隐生出些敬佩。
正这么想着,却见葛盐头跟左右使了个眼色,他身后四个大汉了然,站码头边上,提声喝道:“虞家客船经行!烦请诸位朋友借个道——”
高声喊了三五遍,码头上的百姓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还纷纷帮着他们喊“虞大家的来喽!”个个面有喜色。
闻声,那堵成一团乱麻的几十艘小渔船竟还真往两旁退出了一条道,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云雾,露出东边初升的彤彤圆日来。
百里瞠目结舌:“老冯啊,这、这可真是绝了!”
虞家行盐,渔船与虞家的生意本没有半点相干,可单凭“虞家”二字,就能有这么大的脸面,与虞家平时仗义疏财荫庇乡里是分不开的。
百里缙心潮澎湃难以言表,苦于只认识一个冯三恪,心情再激动都只能与这根干巴巴的木头说,得到人家一句“嗯”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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