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三恪把伤养好的第一天,虞锦送了他一顶帽子。头围有些大了,戴脑袋上稍有些松,倒也合适。

        他是这时候才知道自己脑袋顶上有块斑秃的,对着镜子照了照,白乎乎一块,只长出一层短短的发茬来,忍不住叹气:难怪这几天锦爷一看见他的脑袋顶就哼笑一声,原来是嫌丑。

        可惜没个人跟他说,不然见她的时候早戴帽子了。

        他伤好后头一件事,不是去零嘴铺子看,而是去学馆念书去。

        这些天府里事多,义棚搭了好几天,嬷嬷都去帮着做大锅饭了,零嘴铺子里的点心和崩豆断了趟,客人一下子少了许多。先前凉了一个月的皮糖张和季家点心抖擞抖擞精神,重新热闹起来,连买带送红红火火。

        弥高和兰鸢还挺着急,试图卖些干货起死回生,却也没什么用处,索性自我开解——快要回京城了,铺子也该关门了,才不是比不过你们呢,哼!

        是以冯三恪伤一好,就去知行学馆补课去了。

        眼下学生少,夫子少,学馆只分了两个课堂,一为蒙学,由秀才张廖和黄廷玉轮着上课;其二是闾丘山长忙着给赶考的学子突击经义策论。

        蒙学班里最小的五六岁,大些的就是虞府里这一群,十三四的,冯三恪坐在一群矮豆子里头,颇有鹤立鸡群之感。他却是全班认字最少一个,养伤的这些天落下了不少课,黄夫子讲课的时候他跟着学,夫子休息的时候也要去不耻下问,把这些天落下的功课都填补了起来。

        好好的大高个子天天跟在黄廷玉屁股后边,“夫子夫子”喊着,瞧着呆头呆脑的,颇觉滑稽。学馆好些孩子就笑,还唱着儿歌挤兑他,什么“木楞鸡,呆头鹅,大字不识一二三,下雨不知道挪个窝。”

        这是陈塘的童谣,冯三恪小时候听得不少,是骂傻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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