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一脸烧伤,冯三恪还是从他眼里读到了羞愤欲死。
活得狼狈至此的,冯三恪这么些年只见过两个这样的,一是自己,再一个就是他了,霎时涌出同病相怜之感。
他坐在一边没走,劝道:“别灰心,熬过这阵就好了。”
说得太寡淡,引不起共鸣来,床上的人没吭一声,恹恹闭上了眼。
思索片刻,冯三恪拿自己当例子,温声开口。
“当初我爹娘死得也惨,有那么一段时日,我想着自己也死了算了。后来被锦爷救下——就是我家主子,把我带回府里,给了吃喝给了住处。当天夜里爹娘托梦,说我遇上贵人了,以后要好好报答。那时我就想,绝境之时有人帮你,有人救你,这是爹娘拿一缕残魂给你求来的福分,死了对不起他们。”
这话几乎不像他一个粗人能说出来的,如果虞锦在场,听了必会惊讶。
唯独床上躺的这位初来乍到,不知道他说出这么深刻的话有多难得。听完沉默许久,低低开口,道了句“多谢”。
多字咬得重,谢字轻得像气音。
他又说:“我叫百里缙。”
姓百里?冯三恪一怔,回过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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