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决然,看样子倒也不像是生气了,弄得冯三恪一头雾水。等他撑着身子坐起来,人已经走出了屋。
“坐正坐正,挺着脖子看什么呢?”宋老伯摁住他肩膀,仔细换着药,脸上的笑褶透着看破世事的通明,乐陶陶的:“再看人家也不回来。”
昨晚已经上过一回药了,烧伤膏板结变硬,和纱布黏到了一块去,得蘸着水才能揭下来。皮下又结了水溃,得拿针挑破,一点点按出来。
冯三恪疼得嘴唇都白了,却没吭声。
“烧在身上,衣裳还能遮住,这要是烧在脸上,可就破了相了。”宋老伯边包扎边唠叨:“你说你过府才俩月,前前后后受伤多少回了,府里这么些人,我给你治伤最多。”
确实,最开始冯三恪从狱中出来,治他那一身伤就把人累得够呛,身上的鞭伤烙印还没消干净;后来大悲寺里,他又被秦家人揍了一顿;再又是这趟救火,火场里走了两个来回,胸前背后好几处燎泡,头顶也沾了点火星子。
为了涂药,把周围的头发剃了浅浅一圈。宋老伯多看了他两眼,也觉好好的帅小伙儿头顶顶着块斑秃难看得很,忍着笑:“你这脑袋得好好养,得等燎泡消下去,我再给你开点生发膏抹抹。”
冯三恪心不在焉,听了跟没听着似的,也没醒悟过来自己头上有块秃。脑子里想得全是:爷为什么生他的气了,气他什么呢?莽撞?荒唐?还是兰鸢没救着,反倒救着三个不相干的?
她没说句别的,甚至连句关怀的话都没有,进门统共说了一句话,还冷笑了两声,就这么走了。没夸他善举,也没问问他伤得如何。
冯三恪心里忒不得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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