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五爷心都在滴血,每年别人送上来的古玩字画,他不留,转手就又送出去了,说是一想想一幅画值百两千里银,夜里都睡不安稳,不如转送给别人,还给自家省下了置办贵礼的银子。

        当着人家闺女的面儿,姚老爷呵呵一笑,没揭短。

        再回头,姚知非仍望着她,虞锦只好发挥三寸不烂之舌去扯淡:“这画上花鸟栩栩如生,纤毫毕现,是有真功夫的。”

        她不懂,不敢说得太深,点到为止,又上手轻轻摩挲了两下,“可惜纸上泛毛,不是好纸。”

        答得中规中矩,姚知非有些失望,接道:“这画笔法精细巧密,不比名家手笔差。姑娘再瞧这落款,周岱,您可知晓?”

        虞锦茫然望着他。

        “这是前朝御笔亲封的‘画状元’。周岱是白字出身,而立之年中了状元,名声这才传开,可惜晚年牵扯到了一起贪墨案中,家产尽数抄没,其真迹流落民间,越来越贵,如今已是百金难求。”

        虞锦还是没听出门道:“那你是想卖这画?”

        姚知非急了:“姑娘还没听明白么?这是赝画!是我同窗画的!他连周岱的真迹都没见过,靠着书里所载的只言片语,琢磨其笔法,自己画了这么一幅。”

        “我有十几个同窗都是做这个的。画完以后卖给假画贩子,一幅画顶多百文钱,糊口尚不能够。可贩子往画上盖个假印,冠上前人名姓,再将画幅做旧,一转手卖给别人,便是千百倍的利。名家手笔多流传有序,极少有落入民间的,任谁也分不清真伪。”

        “你的意思是……”虞锦咋舌:“也想把赝画当真品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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