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被主子点破,她心里猛地打了个突,才知是自己看得浅了。锦爷一走,年底京城各家掌柜报账就要往五爷那儿报,五爷忙不过来,就要交给芳姨打理了。
夫人去世十二年,芳姨带了锦爷十二年,便是她生下宏哥儿、当上姨娘也有五年了。偏偏要趁着锦爷离京的这个月,紧锣密鼓地学读书写字,学着跟贵妇人、跟府里管事们打交道了。
是在有了宏哥儿以后,慢慢变了味道的。要真往深处想,主子是“虞五爷独女”的说法已经站不住脚了。
竹笙越想,脸色越白,心慌意乱的。这才知道妹妹兰鸢为何总是不待见芳姨,原来小丫头看得都比她明白。
“怕什么?真要有那一天也没什么,该是我的,我都能带着走。”
虞锦扯唇,凉凉一笑:“真当生意是后宅妇人拨两下算盘就能学会的?照她这么教,宏哥儿迟早被她教成个废物。”
竹笙手指哆嗦了下。
她是家生子,自小跟上锦爷的,可每回听她这么说话,窥得一隅她比男儿也分毫不差的心计,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京城的富商多得数不清,竹笙天天跟着她东跑西跑,这个年纪的商户子女见了不知凡几,其中吃喝嫖赌的多了去了,附庸风雅挥霍家底的也多了去,少有的几个从了商,也是格局狭小锱铢必较,大多堕了父辈名声。
她家主子却不一样,十九岁,就已经担过了家里一半的担子。
竹笙有时觉得自己也挺奇怪的,一边想看着锦爷嫁个好人家,有人疼爱有人怜惜;可私心里却又想看着她如雄鹰般翱翔于天,叫那些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看看,她们瞧不起的商户女能闯出多大的名堂,能走多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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