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掌柜嘴里滚出一连串脏话,气势汹汹跑到门前,停住了脚,扭头怒斥自家伙计:“都傻愣着做什么,不知道拦着老爷我嘛!”

        “噢噢噢!”几个伙计忙挤上前,做戏一样苦口婆心地劝:“掌柜的不可不可,他家的铺子不敢砸啊,这又是大过年的,街上缉令又严,万一把您抓进牢里关两天,那不是得不偿失嘛。”

        一边劝着,一边把人往回拉。

        张掌柜有个毛病,富贵多年,他这毛病愈发根深蒂固,改不得了。做生意的讲究和气生财,他却和气不了,年轻时铺子还没开起来,靠的是走街串巷打鼓卖糖。小本生意难做,总会遇上痞子瘪三,每回被人欺负了就拿起扁担跟人干架。

        后来铺子开起来了,毛病就改不了了,稍有点不顺心的就想发火,有时心里清楚不能冲动不能冲动,可有旁人看着、颜面推着,就跟人来疯似的来了劲儿,捅出过几次娄子。后来得了教训,便吩咐伙计们在他冲动之前死死拦住。

        这回也差点就冲上门去虞家踢馆了,走到门口寒风一吹,找回两分清醒来——那是虞五爷他闺女开的铺子啊。

        敢动吗?

        不敢动啊!

        这又垂头丧气坐回来。

        伙计奉上热茶,张掌柜啜了两杯,勉强顺通了气。叫人回趟家里,把库房里最贵重的一份礼拿过来。

        伙计不明所以:“那不是您备给县太爷的年礼么,拿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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