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锦上了马车,车子行过香茹家门前,她掀帘望着院里那姑娘,声音平静:“你二人打小青梅竹马,也有十来年了,她却没站出来为你说一句公道话,弃你性命如不顾,此女不堪配。”
冯三恪心里仅存的一口热乎气也被她吹熄了。方才香茹那哭哭啼啼的模样,到底是叫他有两分触动的,可此时,当真是从头凉到脚。
他低声辩解:“香茹她就是胆子小,一听我杀了人,被吓怕了;还有她爹娘管得严,兴许把她关在家里了,不许她去公堂作证……”
虞锦没反驳,看着他自欺欺人。
冯三恪说不下去了,这话连他自己都骗不过。什么胆子小,不敢出面作证;什么被爹娘关起来了,就算真的被柳家婶子关起来了,也断没有关半年的道理。
其实他没抱多高的奢望,十二年青梅竹马,他不求香茹为自己的案子劳心奔走,那时只盼着她说一句公道话。
案子头两回过堂的时候,村里被请去了十余人,里正、乡书都去了,邻里自然少不了。村里人说他平时惯爱寻衅滋事,香茹竟也一声不吭,连一句“冯三儿平时人不错”这样不偏不倚的公允话都没张嘴,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那时他还没想明白,还自寻借口为她开脱,为那几个和香茹一样没出面的朋友开脱,为和他经常打交道、熟知他品性的每个人开脱。
后来渐渐想明白了。九次过堂,一十六次受刑,再蠢的人也该想明白了:爹娘和二哥都没了,这世上就再没人为他说话了。
其实虞锦说的这些,冯三恪心里都明白的,甚至他想的比她说的还要深。可心里梗着一口气,就是不想承认没人愿意为他说句话。
人生在世走一遭,爹娘兄嫂含冤而死,亲朋好友一个没有,十二年的邻里乡亲退避三舍,活到这个境地的,怕是世上也没几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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