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之前,松竹院那边来人过来通报,林芷跟着刘嬷嬷去了老太君的院子,这两日老太君受了不少惊吓,面容憔悴了许多,老太君见她的第一面倒是没有什么表示,只摆摆手,让人带她进了林之洞的养病的屋子。

        “来了。”梨花木门刚刚被小厮打开,林芷就听到里间传来这么一句,听声音倒没有听出来什么病象。

        林芷走了进去,便见到松鹤远山图样的屏风后,架子床躺着个老人,背后靠着个软垫,膝上盖着锦被,手里拿着本厚厚的资治通鉴,床边还摆了张矮几,上面搁置着砚台和镇纸,砚台里的墨汁还没有干涸,有个小厮站在他身后,正往香炉里添着香料。

        林芷上的也多是瓷器,架子上的书摆得整整齐齐,除了墙上挂着的那些大家的书画以外,角落各有两个大圆肚敞口执耳白瓷瓶,里面也都是卷轴一类的东西。

        “祖父,您身体可还安好?”林芷走到桌旁,轻声问候。

        林之洞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过来,这两日府里经了不少事儿,他后来回想起来,怎么就那么巧,府里那么大,江无心那人怎么就出现在林芷那偏僻的院子里?私底下传了人过来询问,结果事发的时候,二丫头的院子除了她自己的人,其他的小厮丫鬟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也容不得他不多想。

        林之洞一开始也怀疑这个二丫头是否与东厂有干系,可想了半天,从这丫头回到府里开始算起,若硬要说这丫头与东厂有关,实在是有些牵强,她背后若是真的有江无心在,腰杆子绝对不会这么软,吴子盛那桩亲事也不可能那么轻松地落到她身上。

        林之洞瞧着林芷距离他那么远,难得软了声音,叹了口气道:“过来吧,到祖父跟前来。”

        林芷听话地走了过去,小厮将一只梅花凳搬到林之洞床前,林芷顺势坐了下来,她低着头,也没开口,就听林之洞又叹了口气道:

        “你是否对祖父心里有了怨言?”

        林芷抬头看了眼林之洞,低头回道:“孙女不敢。”

        林之洞笑了笑,像拉家常似的说道:“二丫头虽说不敢,可你面上又哪点是服气的模样?你实在不像你那窝囊的父亲,这也好,我林之洞的孙女自然也是有骨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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