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昭在后宫之中撞柱之事迅速传遍了整个朝廷,自然也传到了杨家人的耳中,据说杨成甫大怒,派嫡子杨云起紧急赶到京城,请求面圣。朝中也有一些声音,矛头直指向淑妃,穆无极一脉自然反击,牵涉了不少官员,此事一时间成为上下关注的焦点。

        而皇家的态度却意味深长,皇上一方面安抚杨家,另一方面扣住杨云昭不放,说他祸乱后宫罪不可赦。自古但凡牵扯到皇家内院之事,都会低调处理,从未像这样公布于众,这便是令人寻味之处。此外,此次杨云昭入宫成为太子侍读一事便值得商榷,一来杨云昭年岁已经不小,太子才刚刚六岁,实在是不适合,但皇家却这么做了,恐怕一开始就将他做为质子的意图。再想到杨家镇守北方多年,手中那五万北宁军,再想到穆无极嫡子穆追官拜偏将,手中却并无兵权,此事就更加微妙。至于杨云昭究竟有没有犯事反而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随着北宁侯世子入京,朝局越发诡谲了。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杨云昭却意外地平静。他也不能不平静,此时他正重伤在床,被暂时幽禁于沉渊阁内。

        素云已经离开,其他宫女太监也被分了出去,只剩下玲珑与吴兴还留在阁内。玲珑之前一直在外院当值,此次是自愿留下服侍杨云昭,而吴兴也是求了上面的人才留了下来。

        回想起当日情形杨云昭还是心有余悸,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那么做,只是直觉不能被带到中宗寺大牢,死在里面的皇亲国戚不计其数,更何况他这个毫无身份的异姓之人?一个王妃说死便死了,更何况是他?只是下一步该怎么走,他是一点头绪也无。

        “公子,喝药了。”玲珑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虽然他现在是戴罪之身,皇家还是派御医为他治伤,只是那药好不好就另说了。

        杨云昭在吴兴的帮助下从榻上起身,皱眉看了一眼那乌黑的药汁,接过来一口气喝干,苦得他差点吐出来,他却拒绝了玲珑递过来的蜜栈。想来若是北宁的那些丫环知道他如此听话地喝药,恐怕会喜极而泣吧。

        “事到如今你们为何还要留下来?”杨云昭又躺了回去,随口问道。

        “公子当日大恩玲珑怎能忘却,若不是公子,奴婢、奴婢的家人早已不在了,公子放宽心,奴婢绝不会害公子。”玲珑跪下说道。杨云昭记得每次他路过前院总能看到她默默地站在一边,或是提醒他小心脚下的台阶。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但还是把这些记在了心里。

        旁边的吴兴笑了,“奴才没什么野心,也不想飞黄腾达,只是想像个人一样被对待。在公子这里奴才才觉得自己是个人呐。”

        杨云昭听了没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儿才说:“谁不想被当成个人对待呢?也苦了你们了。”

        “公子言重了,”玲珑闪着大眼睛说道,“公子没有做过的事,不怕他们如何编排,总有一天公子会光明正大地离开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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