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5号,我第一次来杭州。
我叫吴桔,女。你可以念橘子的桔音,也可以念洁白的洁音。说来也是扯淡,这是个见证着父母两家老人起名纠纷史的名字,是“吴洁”和“吴橘”这两个名字各自退让一步的产物。自此爷爷喊我吴jie,姥姥喊我吴ju,两个人为了一个名字差点老死不相往来。曾经我也觉得名字特别一点是一件值得沾沾自喜的烦恼的事,直到我发现我在老家吴姓里根本算不上什么特色名字。
很多很多很多年前我爷爷家祖上在长沙一个叫冒沙井的地方——这是民·国以前的事情了。我家据说有很成气候的祖学,是一个家族甚至村子都一条心干的那种行业。不过我爷爷的父亲不愿干这门祖业,出去闯荡了。对于这一点我不敢肯定,因为有次爷爷喝多了说也可能是因为太爷爷年轻气盛的时候在某次族人内斗中败给了某个被他称作“狗·日的吴老狗他爹”的族人而负气离乡。然而民·国的动荡超乎想象,他最后被革··命之风吹到了西藏,后来参··军很是做了些事情,解··放后分配到内蒙当·官,后遇上文&革被人截了身家老底贬到山东小县城。最后就在山东按部就班的活到有了我。老人心里对此似乎一直憋着口怨气,所以别说我,就连我爸听说都没回过湖南祖籍。
如今太爷爷已经长眠大地,我们家难离的也早已是山东的故土,百年前的前尘往事都已尽数经被时光抹去,曾经流淌的血脉慢慢沉默。我们的根已非湘南,过往都无从追寻——直到今年六月份,我家突然接到了一个口音浓重的来自长沙的电话。
我爸接了这个横跨了近百年时光的电话。一个山东腔,一个长沙方言,前后说了差不多三个小时,当然这包括方言交流障碍耽误的时间。
我怀疑详细的事情连我妈都不清楚,我爸只是告知我们长沙有重要的祭祖,必须要山东的这一支也到场。本来这是身为长子的我爸应该一个人出面的事,但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居然带上了我。作为刚从做梦都是王后雄的一年地狱里爬出来的准大学狗,能出去玩我简直欢欣鼓舞,完全没注意这趟旅程是摊上了个什么名头,也根本不知道在那里将要发生的事和游玩这个词会彻底的背道而驰。
“去长沙之前,我们先去杭州。”
干嘛,为什么?
“我和湖南那边商量过了,那边的意思是先和你杭州的亲戚碰个头再去长沙,了解了解情况。“我爸皱着眉头把烟掐了,把手机挪过来给我看了他一条短信。
什么亲戚?
”远了点,论辈分应该算得你表哥。”
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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