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她时常会想,为什么当初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会变成了这样。
记忆抽丝剥茧,仿佛时光压迫过境,她好像又看到了当年那个神色清冷的女子,她的手还没有被鲜血浸泡过,她的面容还没有被泪水洗礼过。
那是七百年前的她。
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她只记得她一睁开眼所看见的,是夙阳含笑的双眼,他靠在椅子上,长发逶迤一地,他掀动长卷的睫毛,把手放在她的头上,叫她好孩子九重。
他是北方苍帝,她彼时不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地位,可她知道,这整个天界他似乎都是最悠然自得的,好像任何东西都可以唾手可得,从来不担忧会失去什么。
后来听宫中的人说,她诞生那日,天界一棵枯萎的延世树回春了,枯木回春,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却也算不得是坏兆头。
而她就一直充当着她自己也不知是什么的角色,夙阳对她并不像对待一个普通人,他会手把手的教她武艺法术,教她六界八荒的一切常识,九重每天做的只有拖着长长的白色衣袍,披散着几乎及地的长发,等待着夙阳的到来。
她只是懵懂的等着,然后近乎疯狂的按照一切他的要求去做。
他一直都是温柔似水,九重无数次尝试扯动面目肌肉,企图做出一个看起来比较舒心的表情,可是似乎只有面无表情更加适合她。
九重问:“夙阳,我从哪里来?”
他看了看她,然后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他的长发落在她的颈窝,凉的入骨:“西面甘池亭外,你是从那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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