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倾泻在山岩上,祁渊闭上眼睛,去感受光温暖的照耀。
狂风围绕着他的流动,林间黄叶飞舞,追随风的轨迹,形成一个动荡不休的圆。紧接着是山间的泉水、溪流、小瀑布,所有的水加入了这场律动,以水珠的形式散落在空中,如抛洒的碎钻,折射出漫天耀眼的光。然后是土壤和岩石、草叶和树木、飞禽和走兽……一切的一切,都成了他生命的延伸。
叶盏看着这一切,惊得一时忘记了言语。他想起林荒将整个花屿掀起悬在空中,建造成她的神国。而此刻祁渊在做同样的事,他是掌管权力的龙王,在他的领域所到之处,一切都将服从他的支配。
所以他需要时间来驯服这一切,这是最初在商议时就定下来的。他和林荒的战斗,将不再是比拼锋利和坚硬,而是一场神性高低的较量。输家将输掉一切,而赢家将获得所有。
最后是光。纯白的光亮落在祁渊光洁的额头上,仿佛天神的祝福。他的双眸如红宝石一般透亮,神色无悲无喜,长长的龙尾盘在脚边,每一片黑鳞都井然有序地排列,不像过去那样桀骜不驯地生长。他褪去了血性和暴虐,褪去了过去那种由挣扎引起的痛苦和扭曲,仿佛天神的造物一样美丽自然,但唯独不是属于他的祁渊了。
叶盏心中五味杂陈,最明显的一种是不甘。他从心里挖出一勺勇气,轻轻地问:“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他没指望回答,但是祁渊很快看向他,准确无误地叫出他的名字:“叶盏。”
“嗯嗯,是我,是我。”叶盏猛点头,心里有了点希望,“还记得我们之间的事吗?”
“当然,”祁渊颔首,“不过是最近二十多年的事。我不善于遗忘。”
……不过是二十多年。叶盏愣住了,他觉得很辛苦才走过的一生,不过是二十多年。对于一条龙来说,二十多年太短暂了,昙花一样,露水一样,再浓烈的爱恨也不过只是露水上折射的一抹辉光,轻轻一抹就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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