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凡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身体所有感官都关闭了,只有指尖的触感被不断放大,像一股电流窜进心里,再一路往上,变作了一抹红,停留在眼眶里。
“冬冬......唔......款冬......”
韩晟含糊叫着“冬冬”的时候,黎凡第一反应是“林东”的“东”,整个人瞬间呆滞,满脑子都是林东低头缩肩的狼狈样。而后一声“款冬”将黎凡的意识拉回,黎凡这才松了口气似的,哆哆嗦嗦地缩回手。刚缩到一半,黎凡突然顿住,脑仁炸疼了一下,飞快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然后瞬间被抽空了力气,向后跌坐到地上。
他忘了,今天是宋款冬的忌日。
往年每到这个时候,黎凡要么出去度个假,要么给自己安排一个可有可无的出差,自觉地从韩晟面前消失。等那一天静悄悄地过去了,再默不作声地回来,独自到墓园里放一束花。这么多年来,黎凡从来不知道韩晟在那一天会做什么,也不敢知道。只有在几天后,一个人开车到墓园的时候,会看见一束已经七零八落的白玫瑰。
今年,黎凡忙着担心每天拼命应酬的韩晟,竟没能想起来这件事。况且,他跟韩晟在一起了,总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总是逃避。
黎凡瘫坐在地上,痴痴地望着韩晟紧闭的双眼。或许是察觉到停留在脸上那份温柔的触感消失了,韩晟翘起来的嘴角渐渐放平,而后缓缓拧成了一个委屈的弧度。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抬了抬,好像要抓住什么。
林东伏在沙发上搂着韩晟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在黎凡眼前回演,黎凡脑子转得极慢,好一会儿才缓缓转出一个念头来:
难道,阿晟每年在这一天,就是将自己灌醉后找一个男孩安慰吗?
自己躲在远方,将一腔想念熬得千丝万缕,竟然只是为了不打扰这场畸形的安慰吗?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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