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流转变换,人心聚散离合,桩桩件件都快的令人目不暇接,一转眼已是两年过去,白商陆再未踏入玉竹阁中。
这两年间,风声婉转拂过后院的苍冷翠色,绿了又黄,黄了再绿,都同玉竹常年淡淡的神情一般,皆是寻常事。她整日里有大半日都呆在佛堂中,专心礼佛抄经,仿佛沉浸在那些生涩难懂的偈语中,能让她的心静多一些,心痛少一些,只是日薄西山之时,她抄经的字迹便愈发的凌乱起来,目光游离也不知落于何处。
每当白商陆回府之时,玉竹都似掐准了时辰,在垂花门前藏起身影,偷望一眼白商陆来去匆匆的行色,盯着他身上花样百出的荷包香囊,那每一件都是出自半枫荷之手,都带着她的气味,可唯独没有一件是出自玉竹的手。
玉竹做了那样多,每日在灯下熬着,熬到夜色沉沉,双眸赤红,将满满的情意绣在针脚里,可奈何,香囊不入他的眼,情意也不入他的眼,她神情大恸,却在转瞬又眉目安然,仿若不知的拂去肩上的碎花落叶,神色如常的转身。
玉竹原本以为白商陆对半枫荷只是逢场作戏,原本以为露水情缘本就不牢靠,日子长了也就渐渐淡了,原本以为她可以等到白商陆回心转意的那一日,谁曾想露水情缘竟真的生出了天长日久的情意来,海样的银子的砸在了她的身上,将她那里当成了外宅。
初冬的夜间冰寒如水,一向鲜少回府的白商陆却形色匆匆,出现在玉竹房外的夜风中。
淡白的窗纸薄透,映出灯火摇曳,他盯着屋内,双眸赤红,愤怒的几欲喷出火来,那窗纸上映出交叠在桌案上的两个人影,一男一女,女子身量纤弱,像极了玉竹,而那男子,则有几分神似石决明。
白商陆握紧了拳头,一拳击开了房门,而房内的灯火应声熄灭,转瞬间的黑暗寂静,旋即便是冲破窗棂之声,一个男子的身影窜出来,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一连串的变故让人来不及反应,转眼房内再度灯火通明,白商陆揪着玉竹的衣裳,强压怒色:“人呢。”
玉竹抬起眼帘,只眸中的茫然一闪而过:“人,什么人。”她望了望立在他身后的侍女,再望了望破损的窗棂,轻笑:“我道两年未来过,怎么今日过来了,原来是抓奸来了,告诉你,我还没那么下作。”
白商陆松开她,回过身抽了侍女一巴掌:“你说,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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