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也没什么皇图霸业可言,什么均平天补大将军、什么海内诸豪都统帅,只要自己和果儿一日未远离这濮州地界,谁都别想做这些春秋大梦。
其实非要说起来,陈遥当下想离开濮州城也不算什么难事(他自以为),毕竟之前所需要考虑的种种事宜当下基本都能得到妥善解决,粮食不成问题,盘缠也是小事,但在一个地方呆得久了……难免会受其影响,比如梁大哥,比如鱼寒酥。
当然,这些说起来也只是一部分甚至是小部分原因,不忍归不忍,陈遥到底也不是什么大善人老好人,之所以迟迟不愿离开濮州最根本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在于——他也是人。
是人就想要更多,粮食也好,财富也罢,甚至对于男人而言还包括迎难而上的困境。改变历史进程什么的陈遥没去想过,他也无意去干这种无聊的事,虽说天道有常,非人力所能左右,但我命在我又不在天,自己当下待在这濮州城也挺好,果儿他们也得到了妥善安置,乱世之中若能偏安一隅,自然是极好的。
如此一来,陈遥很清楚,自己就必须得面对王仙芝了。
朝廷昏聩,世道黑暗,劳苦大众揭竿而起推翻旧制乃是天道,这一点无可厚非,陈遥非常能理解,但人各有依仗,各有立场。王仙芝没错,他手底下的穷苦大众亦无错,反之,濮州城内的百姓又有何错?
柳姑娘有何错?吕公有何错?那些上门求字画对联的乡里乡亲又有何错?
鱼姑娘有何错?梁大哥有何错?那些整日风吹日晒守边戒严的将士又有何错?
战争从来都没有对错之分,陈遥明白,但在他看来,战争本身就是彻头彻尾大错特错的行为。
道理谁都懂,只是很遗憾,自己这一次,是站在了所谓天道的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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