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的家,只是一个五口的山间小家,现在只住着孔子休年迈的父母与他的妻子。孔温见到他们兴高采烈地迎了出来,眼睛忽然有些酸,心中庆幸家人平安的同时,也有种感叹,或许孔子休早已明白江湖险恶,因此才从不让妻小抛头露面,也极少与外人提及,这才保得他们周全;又或许,孔子休早就已经打算好了,成就一番功名事业后,归隐田园,再不被人打扰。
家人们见到孔温与小茶回来,还不待高兴,便从孔温口中得知了这个噩耗。
两位老人当场晕厥,孔夫人抚着已然变得痴傻的女儿的脸庞,只是流泪,并未显过度悲痛,或许她的心里早已预想了过会有这么一天。
此后,两位老人一病不起;孔夫人一夜间也仿佛苍老了十岁,鬓发沾雪;小茶虽忘了过去,忘了自己的亲人,成了痴儿,但她方一踏入曾亲手栽植的茶花园时,那份曾在她心中刻下烙印的执念又仿佛为之点燃,在那一瞬间,孔温的眼中好像看到了曾经的小茶。
他犹豫了许久,终是自私地决定不去寻救治之法,他甘愿小茶就这般无忧地活下去。
孔温披上孝衣,为孔子休建起了一座坟冢,一守便是三年。
这三年间,两位老人离世;没过多久,孔夫人也一病不起,她在临终前握着孔温的手,流着泪嘱托一番后,撒手人寰。孔夫人心中放不下的唯有小茶,叮嘱孔温一定要照顾好她,同时还劝道,不要想着复仇。
孔温答应了孔夫人,但孔夫人看得出,他的眼睛在说谎,这孩子从来都不会骗人。
在将孔夫人安葬后,孔温长跪于墓前,发着呆,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一跪,便又是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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