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平常,语调与往日也并无不同,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煜王最冷漠的质问,林子朝更是知道此时煜王的怒火已不是他能平息。步履如冰,冰下是汪洋之怒,平静且汹涌。
“因为要活命。”
林子朝做了决定,抬头看向越则煜,声音除了因喉咙的g涩略显沙哑外,再无波澜,明明白白的告诉越则煜一个浅显不过的事实,“若按前几日发粮的斤数,粮库中的余粮早在三日前便已消耗殆尽,城中七万人每日只能指着府衙放粮而活,少一顿,便少百人。不得已子朝私令于三日前在剩下的余粮中掺杂草根和糠米,三百石的粮食变成九百石,至少还能在撑上几日。”
“为何不报?”
“王爷对此又能如何?耗完最后一粒米,和大家一起祈祷朝廷的赈粮早日到来?您不会如此,但也不会同意我的做法。如此困局,您做不了决断。”
“不信我?”
林子朝看着越则煜的眼睛,郑重说道:“王爷果断,子朝从无怀疑,正是相信,我才愿背这骂名,为您争取时间。”
又是这般,在这双眼睛中他永远琢磨不透,却又甘愿深陷其中。越则煜不满林子朝的知情不报,但又不得不庆幸他给自己的信任。这几日越则煜不在城中亲自主持赈灾一事,原因便在于他知道粮库内的存粮总有一日会吃光,b起起坐吃山空,在朝廷赈灾粮款到达之前如何找到更多的粮草才是最为重要之事,而这需要时间。
太过渺茫的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即便如此林子朝却已然看穿,至少看出他最需要的东西。没有相互告知,却彼此默契,无需多言便已然给对方支撑。他相信林子朝的能力,将整个同知城交给他,虽然他的做法自己绝不赞同,但不得不承认若没有他,自己觉无时间和JiNg力完成那场艰难的博弈。他庆幸有他,但他犯的错自己也不会包庇。
“城中情况据实禀报,这一次本王不想听到谎言。”
看了眼书房中的越则昭和穆英,林子朝沉下眼睛,缓缓开口:“城中灾民共计七万余人,皆靠每日施粥放粮而生,府衙剩余的米粮只可撑过明日中午……若用夹有杂质的米粮还可撑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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