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空,时到今日,你还要隐瞒什么?”
佛门中人讲究平心静气,了空多年修行何曾被如此打断指责,林子朝的话让他一时有些愣神,也许眼前之人他不曾看错,叹了口气,便将实情一一道来。
本来再有一个多月,刺史刘项德在同知州任期届满,若无大差错,将调升燕都,官升一级。可此番雪灾,同知属于汾河流域,自然也不能幸免,但因同知府衙之前倒卖官粮,府衙库存本就难以赈灾,为保自己升迁之路不受影响,刘项德瞒报灾情,将受灾之人赶入深山,任其自生自灭,又派人把守通往其他州府的官道路口,不许任何一灾民离开同知,走漏风声。若灾情初显之时刘项德便上报朝廷,开仓放粮,也不至于造成如今约万人无家可归,无粮可食,漫山遍野尸骨皑皑之状,天灾终究变成了。
寒山寺主持悟缘方丈见此,为安灾民,便让他们住在寒山寺躲避严寒并提供食物,但寒山寺虽大,毕竟难容万人,因而仍有大部分人藏于深山,每日凭晚钟之鸣,来此领取一碗热汤借此熬过刺骨暗夜。直到昨日,沈晋带人来访,带走了悟缘方丈,赶走了寒山众人,以方丈X命相威胁,要求众人严守灾情真相。为防寒山僧侣通风报信,沈晋本yu砸毁这口铜钟,但在众人相迫下,这才罢了,因而才有了钟身上的那道裂痕。没想到百年古物,挺过了多少天灾,最终还是败在了人心之上。
直到此时林子朝终于将今日所见全都串联起来。寒山僧侣的战战兢兢,了空的yu言又止,皆因悟缘方丈的X命被旁人挟持;一尘不染的砖瓦,未有香客的寺庙,皆因这一切不过是在彻底清扫过后的假象;沈晋千方百计的阻拦让自己的行程一拖再拖,千方百计的阻止自己敲响铜钟,皆因他们需要时间来演一出好戏,需要一场不能被戳穿的谎言,城外如此,城内所谓的赈灾粥棚也是一样,一个演给自己,一个说给煜王。
玩忽职守、欺君瞒报、草菅人命,任何一项罪名,都能让刘项德万劫不复,怪不得这二人要如此费心费力,跟着自己和煜王寸步不离。以身家X命做出的这一场大戏,可不能有丝毫差错……
看着越来越近的人cHa0,林子朝眯了眯眼睛,沈晋要跑,没错,犯下如此恶行,万一被灾民认出,千刀万剐都是宽容。若方才没有捉住,被他溜走,只怕沈晋也不会让自己活着见到煜王。此刻沈晋在林子朝眼中已经是Si人一个,而且无论他今天能否活着回去,沈晋必然是要Si在他前面,只是他林子朝,现在还不想Si!
林子朝握紧拳头,转身问了空,“寒山寺众共有多少?”
“.…..三十人。”
“命人速去关闭寒山寺其他三扇侧门,只留正门一处打开,并每门各派二人把守侧门,绝不能让人撞破寺门,涌入大殿。厨房有三口灶膛,立刻派六人点火烧水,三口锅,不煮粥,只煮姜汤。b起清粥,姜汤易热,时间上更来得及。剩下所有人,立刻在大殿之前,搭建五组火堆,熬煮清粥。寺中可有行医药箱之物?”
一连串的吩咐让了空脑子有些发懵,他不是只随自己匆匆参观过一遍寺庙吗,怎么对寺中布局如此清楚?看到林子朝对自己的走神稍有不满,了空打了个机灵连忙回道:“自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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