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的后半段是这样的:“白赫先生,仔细看来,很像一条狗。因为多年的吸烟喝酒与愤世妒俗,他身上洋溢着一股自生自灭的味道。他并不真的爱冯春采女士,从来都不爱,他只爱他自己。他回来是为了利用我,挽救他中道崩殂的导演事业。他看我的眼神,比看我妈都热烈。这么多年我与冯春采女士达成的生态平衡,就要被这个外来入侵物种毁灭了。”
原来自己讨厌亲爹,从这么早就开始了,白渐潇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头,真是个敏锐的孩子。
写日记的小白渐潇怔了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摸头。他抬头看了眼书桌上的镜子,镜子诚实地回望他,没有任何异状。
白赫先生搬入了他们的大别墅,开始了一段丧权辱国且蜜里调油的生活。这两个自相矛盾的形容词都很准确,完全取决于从谁的角度看待这段破镜重圆的婚姻。
白渐潇毫不掩饰对父亲的敌意,几次搞到白赫先生恼羞成怒。他听到白赫先生问冯春采女士:“潇潇是不是讨厌我?成天冷冰冰的,和他说话也不理。”
冯春采女士故作惊讶地捂嘴笑道:“怎么会?我跟你说,那孩子只是表面上冷漠,但其实可亲人了呢。特别是半梦半醒的时候,像只小猫一样黏人。”
有这回事吗?白渐潇怀疑了一瞬,不过立刻决定把它当成是冯春采女士的亲妈滤镜。他睡觉从来都锁门,冯春采女士看到的是哪个次元的猫猫?
17岁那年,白赫先生筹拍了一部恐怖片,白渐潇义不容辞地担当了男主角。上阵父子兵,一时传为媒体佳话。
这部片子,名叫《惊蛰》。
故事很俗套。讲两千多年前,一个武士少年因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女人,被大王下令五马分尸。结果人是死了,分散的尸块竟然还会活动,大王惊骇,下令将尸体的各个部位放在了六个坛子里,深埋地下,并命方士写下符咒,将这些不祥之物封印起来。
时间流转,来到了现代社会,某个不得志的画家带着妻子搬回了老家。没住几天,他们就在院子里听到了奇怪的响动,妻子问那是什么声音,画家故作镇静地说,今天是惊蛰,是地下的虫子在鸣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