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冬天,气温零下,在还原得十分逼真的战场上,6岁的白渐潇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单衣,跌跌撞撞地跑过人造血浆和尸体模型,炸弹爆炸的巨响在身后响起,他哭得嗓子都哑了,被绊了一跤跌在地上,爬起来继续跑,手心和膝盖都磨破了皮。

        他演得太好了,因为那些恐惧和哭喊都是真的。当导演满意地喊了卡后,白渐潇看到周围的人都在对自己笑,妈妈也在笑,他不知所措地停止了哭泣,仿佛知道此时此刻眼泪是不合时宜的。

        午休时间,他坐在道具大炮的炮筒上,身上裹着一件巨大的军大衣,抱着冒热气的搪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水。不知道是因为感冒,还是被风刮的,小脸和鼻尖都红通通的,经过的大人都喜欢顺手捏一把他的脸。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演员坐在他身边,神神秘秘地在他耳边说:“我跟你说,下一幕就要演你妈妈被鬼子强.奸了,你知道什么叫强.奸吗?”

        白渐潇睁着大眼睛,摇了摇头。

        少年一阵坏笑,在他耳边嘀咕了一阵,白渐潇气得大叫起来:“你说谎!我妈妈没有!”

        少年道:“谁说你亲妈了,我说的是剧本里你的妈妈,这是剧情需要懂不懂!”

        话未说完,他就被裹得像只毛熊的孩子一脑袋撞翻了。少年在雪地上摔了个狗啃屎,气得大嚷起来:“你懂个屁!你亲妈就是个鸡!谁不知道为了把你塞进来,她陪制作人睡觉!她就是个鸡!”

        小孩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剧组的人来来往往,没空理他,一个场务让他别哭了,大牌演员在午休,被吵醒了会不高兴的。

        混迹在这些鱼龙混杂的剧组,远在青春期之前,白渐潇就知道很多性方面的知识了。不这个圈子盛产怪胎、天才、变态以及恋.童癖,多亏了解这些知识才懂得怎样保护自己——反正冯春采女士是指望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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