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凤姐惊惧的是“我听说娘娘受封有甄家的助益还有平安州什么事。那甄家甄家像是不好了”还有蓉儿媳妇秦氏死时梦见她来作辞说的什么瞬间的繁华、盛筵必散之语,本已忘了的,谁知那日往罗翠坞一趟,跟朱嬷嬷说了一会子育儿经,好不容易带着大姐儿睡一宿,不知怎的又想起来了。
贾琏神色一紧,忙低声问“你听谁说的”
凤姐看他神情,就知这些未必是假的,更是郁气难平,恨道“好你个琏二什么你都瞒着我,那些个偷鸡摸狗的事情也就罢了,这种你也瞒的死紧,果真不是一条心”
贾琏忙道“这里面的事深着呢,就是我,也只听珍大哥哥醉话露过一鳞半爪,根本说不出甚么来,要我告诉你什么倒是你,从哪儿听来的”
凤姐胡乱擦擦泪,“太太偷偷收了甄家送来的六个大箱子,虽做的机密,可也瞒不过我去。我心里纳闷,少不得暗地里打听。那金钏儿,不是,老爷的白姨娘倒是个有心人,她偷听太太跟甄家的人说话,悄悄告诉了我知道。甄家仙去的老太太可是老圣人的乳母,甄家煊赫这么多年,甄太妃还健在呢,难道甄家真就能败了”
贾琏神色难看,半晌方道“那平安州什么的你别打听,听珍大哥的口风,似乎牵扯什么大事。有老太太在,珍大哥虽尊着这边,可到底东府才是族长咱们只安生过日子,千万别露头。至于甄家,他家盘踞江南多年,圣上的钱袋子倒成他家的了,到底碍了眼。不过这事还压着盖子呢,原是林姑父家的大管家,悄悄提醒我一嘴,怕咱们掺和进去,我才知道。”
凤姐捉着贾琏袖子的手跟脱力一般,啪的掉下来,似哭似笑,勉强道“不会带累咱们家罢”荣国府和甄家都谓老亲,相互之间外事内宅牵扯不清,甄家在江南作威作福,贾家、王家可都是出了力的,就连现在见势不好,甄家转移财物都先想着藏匿到自家来。若是甄家倒了,焉知不会牵出荣国府去。
凤姐再不识字没读过几本书,可后宅的弯绕道理却门清的,突然抬举晋封娘娘,这跟她从前收拾贾琏的通房丫头和自己的陪嫁丫鬟是一个道理抬举为的是暂且安抚住,好能一个个收拾,等空出手来,这抬举的多高下场就多惨。
凤姐把这话告诉贾琏,贾琏心道,看不出这醋罐子胸中还有些沟壑。
他自己也是在林家提醒后,心里不安,特地再三再四去请冯紫英吃酒,冯紫英的老子神武将军乃是当今的心腹爱将,冯紫英早年亦是他们这群年轻风流子弟里头的货,只是当今继位后,这位家里越发显赫受重用,他倒渐渐的不同往日旧友一起了。贾琏与他交情还有一些,冯紫英受不过盛情,看在以往的份上,模模糊糊的提点了一些话。贾琏心里惊骇,却全不敢表露,这亦是他在修建省亲别墅时下死手贪墨的因由之一。
凤姐黄着一张脸,慌道“这等大事,你怎的不告诉老太太、老爷”话未说完,她自己都觉不妥,讷讷的掩住口。告诉了又怎样,事已至此,纵然老太太知道,那龙案上的条陈罪状难道就能消了么,况且老太太偏心,有宝玉在,她许是会推大房出去担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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