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的丫头给她在头下垫了个靠枕,又把被子拉到颌下塞紧了,尤氏才擦擦眼泪请凤姐三人上前说话。

        秦氏病的奄奄一息,忙拉住凤姐的手,忍泪强笑道“我没福,这病任凭神仙也治不得了。咱们娘儿俩好了这一回,婶子到这时候还记挂着来看我,也不枉我硬撑着没咽下去这口气儿。”

        凤姐和惜春眼圈都是一红,就听秦氏又道“姑姑实在不该来,得了病脏的很,姑姑这么小,受不得这病气。”说着,就必得定令人送惜春出去才罢休。

        她手腕子枯瘦,只余一层皮,才抓住凤姐手这片刻就支撑不住,掉将下来,朱绣忙一把接住,替贾母道“老太太记挂您,只是怕她来了您跟着换衣请安的折腾,遣我过来,老太太说叫她好生养着,已打发人往江南去寻名医了,只怕不多日就能得。蓉儿媳妇往开了想,不许灰心丧气的,这病惧怕人精神气儿,想开了,一准能好。”

        秦氏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笑着致谢,又道“老太太那样疼我,我也未能孝顺一天,愧对她老人家了。”

        凤姐儿道“绣丫头陪着四妹妹在外面坐一坐,就先回罢,省的老太太惦记。我还要略坐一坐,车马送你们回去,再过来接我也使得。”

        朱绣回头,不经意瞟了一眼秦氏藏在被子里的肚腹之处,扶着惜春出来了。

        尤氏看了一下这屋子里服侍的丫头,笑道“你们娘儿们说些衷肠话,我去送送妹妹。”

        说着就赶出来,把惜春和朱绣请到小花厅里,命人“快倒好茶来,妹妹和朱绣姑娘在那屋里还未喝茶呢。”

        又道“她这一病,我实在照管不过来,只好把她挪到我这院子里来将养着,只盼着能好罢。”

        朱绣才知这处原是尤氏的院子。往常贾母王夫人来时,俱都在正院招待,此时才知她并不住在正院里头。只是宁国府也奇怪的很,这当家的奶奶不住在正院里,反而是宴客治席的都摆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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