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瑞拿眼一瞟,竟有一个骷髅立在里头,唬的贾瑞一个激灵。贾琏已至床前,他的长随把服侍贾瑞的两个心腹都拦在后头,贾琏嘴角噙着冷笑,从高处耷拉着眼皮打量贾瑞。

        贾琏少时就不爱读书,偏有个勤奋好学的贾珠比着,看在大老爷的黑脸上,他也不敢很懈怠,于是日久月深就精通了一些歪门邪道装病装伤的法子。看贾宝玉如今这般厌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去学里,可他与贾琏相比,所倚仗的无非是贾母溺爱罢了,比不上贾琏当年为逃学而花样百出装相。

        贾瑞这点子道行,贾琏打眼一瞧立刻就明了了,越发阴阳怪气“看瑞大兄弟脸这样白,定是身子虚亏羸弱的很了,觉得冷罢我方才见中堂里有个烧的很旺的大火盆,兴儿,还不快给你们瑞大爷搬过来”

        兴儿正看热闹,巴不得一声儿,忙忙推攮着一个贾瑞的小厮叫他一起去搬。那火盆原是中堂地方大,又不好关门闭窗的,专门打造搁在那里用的。这火盆一搬来,贾瑞的卧房当即就暖如三春,贾琏早把大毛斗篷脱下了,只穿着个薄棉袍,烤着火很是自在的样子。

        贾瑞可遭了大罪,这屋里本就暖和,代儒夫妇忧心他体虚怕冷,还给他盖了两床极厚实暖和的大棉被,贾瑞立时起了汗。他一面喘吁吁的假意谢过贾琏,一面想把胳膊伸出来,兴儿抢上去,给他掖紧被角,热的个贾瑞有苦难言。

        少顷,代儒过来,贾琏仍旧见了礼,代儒还问“老太太好”

        贾琏干巴道“寒冬腊月,老太太身上本不大好,且宝兄弟还病着呢,老太太心里一直不自在。”

        代儒脸上讪讪的,只得谢过拿来的药不提别个。

        贾琏方才就看见贾瑞床头上的那面镜子,因问“瑞兄弟都病成这模样了,还要揽镜自照不成”他心下只以为这镜子是贾瑞往脸上扮相时用来照着的。

        代儒闻言,忙将方才那道人的话重复了一遍,抹泪道“这孽障病成这样,幸好来了个得道的菩萨来救命,那位菩萨说了,三日管保好了。”

        “什么镜子,照的瑞兄弟也能成个风雅王孙了,我也见识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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