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嬷嬷听说,沉吟道“这手炉的缘故先不说,可这拿姑娘的针线给外男的下作手段,倒叫我想起一件旧事来。”
“先惠后原有个侄女儿,惠后的孩子没立住,伤心过度,承恩公便把小女儿送进宫里陪伴惠后,惠后对这个侄女儿爱若珍宝谁知就在给选亲事的当头儿,甄贵妃家的侄儿挂着一个荷包招摇过市,被认出是那姑娘的针线当时的圣人如今的上黄本想赐婚,那姑娘是个烈性的,一头撞死在了甄贵妃的宫门上。”
这话叫另两人脸都阴沉下来,陈嬷嬷问“你是说这披风到薛家的门上不是凑巧,是有人着意如此,想叫咱们姑娘下嫁薛家我呸望乡台上高歌,不知怎么死的鬼也敢肖想”
陈嬷嬷眼睁的老大,那薛家叫薛蟠的,混账名声都传遍四九城了,怎敢怎敢
“哪儿来的那么巧的事情,反正我可不信大费周章的偷换出来,随手就当了,糊弄鬼呢”朱嬷嬷心下觉得这里头必然有林老爷的缘故,不然姑娘与世无争的,荣府后院虽乱,可实在不像能做成大事的。况且那些卑鄙龌龊的手段,怎会无缘无故去针对一个内宅的闺秀呢。
只是把林家和薛家牵扯到一起能有什么好处呢林安脑子里急转,老爷早暗投了今上,如今私底下做的也是当今的差事若说谁最怕老爷查出什么来,那必定是盘踞江南二十载的甄家。可老爷把姑娘送进荣府,就是看在荣府和甄家几辈子老亲,交往密切,指望荣府能庇护姑娘的。如今偏又牵扯进一个薛家
荣国府、甄家、甄太妃、掐丝珐琅八宝吉祥纹手炉、薛蟠、薛家林安端起茶,掩饰了一下脸上的神色,才道“好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应是薛家那大姑娘那里露出去的,薛家主子身边不干净,只怕薛家也还不知情,若不然稍稍注意,也绝不会叫杨林截了胡。不过事情成了,薛家知道了,就是指着老爷,也必然会顺手推舟。而薛家大爷身上小辫子一堆,号称呆霸王,拖这人下水简直太简单了若为翁婿,老爷又只姑娘一个骨血,那老爷不下水也由不得了。”
林安说这些,是叫两位嬷嬷和缓着些跟姑娘说说这里头的弯绕“姑娘的性子随老爷,才高清傲,至诚至真,这是姑娘的好处。老爷的意思也不是叫姑娘学着圆滑世故,只是姑娘灵慧,叫她知道了反更好。她心里有这个,虽不屑,但别个人处心积虑的再谋算,咱们姑娘也能看的穿了。这地步就行了,那些外头的腌臜事自有老爷料理。”
二位嬷嬷相视一眼,忙答应着。陈嬷嬷想起那些酒,亦有些担心,老爷是她们头顶上的伞,是身后的倚仗,可是不能再在老爷那里出差池,“那些酒,没问题罢”入口的东西,更叫人担心。
林安笑笑,也不多说“安心,这酒老爷喝着甚受用,绝不会在这里叫人钻空子”说着看朱嬷嬷一眼,也不知道姑娘和那位朱家闺女怎么弄的,这酒但凡掺近一丁点别的东西,就变浑变酸了。最开头几坛子,还真有人动手脚,从里头揪出了一个跟了老爷两年的长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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