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光线还带着被黑暗压迫的重不肯也无法将屋子染亮,柳沁干脆开了窗户,凉风一吹,她便禁不住哆嗦了一下,但好歹能看见东西了。

        三下五除二将衣裳都叠好,用往日里用惯的布包严起来,这才窸窸窣窣地钻进厨房里生火。

        夜里灌了会儿雨,不是什么大事,坏就坏在潮了木材,虽然不是点不着,但烟味有些呛。

        隔壁妇人尖着嗓子骂道“哪家没德的烧烟子熏我,大清早的让不让人活动了。”

        这妇人的声音柳沁是认得的,并不是什么妇人小姐,却偏要做些洋做派,行事很是尖酸刻薄。

        柳沁也没理她,反而手下动作加快了,烟味越浓,那边便咿咿呀呀乱叫起来。柳沁听了,抿着唇眉眼里带出了点笑意来。

        烧了水煮起粥,柳沁开始收拾自己,温凉的水洗了头发,细细绞干水分。等头发干的时候,她便可以借着亮起来的天看一会儿那本已经被她翻烂的洋文故事书。

        称作伊索寓言的,是父亲多年前送的礼物。

        等鼻尖嗅到一点炖得稀烂的米香,她就又到厨房去盛了一碗清粥,又挑了一碟与昨日不同的咸菜端到父亲的房间。

        也只有深深睡去的时候,爹才会这样安静。干瘪的皮倒显得他五官越发深邃,只是那透着青灰死气一般的皮肤让他显得如此脆弱。

        “一切都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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