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前
我直到初中生涯结束都生活在乡村。我有一个非常要好的伙伴,她的名字在我这一直就是,我哥们儿。我们俩一起唱歌,一起剪寸头,一起去野外的壕沟里摸爬滚打。她零花钱多,总是给我买好吃的,她没有钱的时候我们俩谁都吃不上,哪怕我有钱她也不让我花,她学习不好,我的日记都要给她抄,后来她奶奶用来卷烟了,我那么心疼,都没影响我和她的感情。而任小岩,是我哥们的表姐,她比我们大两岁半。
我从小似乎一直都知道这样一个表姐的存在,我哥们儿家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一个女孩子的照片,在儿时淘气的我看来,那是一个爱美且娇气的女孩子,人有点白。在我还很小,且没有情感细胞的时候我见过她一次,当时我哥们家电视在放猫和老鼠,她在远远的炕上看,我和我哥们在地上的板凳上看。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看着看着就啃一口,说了一声,这傻猫。她丝毫没有注意到我,我当时真的就只是一个淘气的假小子。
然而初一结束的那个夏天,我们的再次相遇,或者第一次正式相遇,却发生了很不一样的事。
那时的我,已经情窦初开,以好朋友的名义谈了两个半女朋友了,那半个的产生是由于我没有能力让我看上的那个女孩也动一样的心思。然而,我们名义上只是好朋友,哪怕我们搂搂抱抱亲亲,一天不见会非常想念。我心里知道,这可能只是女孩子小的时候互相的一种依恋,而随着随时间的推移,我们的长大,这样的感情无法一直伴随着我们。那个时候,女孩子们喜欢亲昵,喜欢每个人认好几个老婆,而我当时也有一个,鉴。
我哥们的表姐又来了。我们在我哥们家玩,我已经懂得注意自己的形象了。我坐在炕的边缘上,知道表姐在我身后,于是我故意让自己的坐姿更斯文一些,对自己的言谈举止都有注意。炎热的夏季,风扇在呼呼地吹着,我伸出左手去迎接风扇里吹出来的风,均匀地张开五指,让凉快的风从指尖穿过。这一举动让我轻松舒服起来,别扭,绷着的感觉消退了不少。后来我才知道,我伸手吹风这一动作,一直被她注视着,并且记在心里多年未曾忘记。她后来告诉我,她会因为一个动作,或者一个人的手而爱上对方。是因为我你才更在意人的手,还是你本来就在意人的手,而我恰恰是一个符合你幻想期望的人呢?
我们三个人一块唱歌,我哥们坐在中间。轮到我,我唱一首张敬轩的《断点》。我唱歌一直非常投入也放得开,
“静静的陪你走了好远好远……我吻过你的脸,你双手曾在我的双肩……只想在睡前再听见你的蜜语甜言。”
我发现她一直非常努力地观察着我,我哥们的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就用手去把她拨开,嘴上说着“起开,起开”。我从小就知道别人认为我歌唱得好,但是被一个女孩子这样直白地盯着看,还是稍稍有些不好意思,虽然高兴和满足感更多。
唱完了歌,我和我哥们儿决定一块出去溜达。表姐也表示要跟着一块,并要求我们等她。“你们等我穿上鞋呀”,她非常自然地在我们面前穿上了白色的袜子,和白色漏网运动鞋,袜子和鞋子都非常洁白干净,而我看了看自己沾了一点泥巴的鞋子,有些羞愧。不太记得我们散步时都说了些什么,印象中她还是给了我直白大方的关注,但是她人并没有靠近我的意思。
几天后她离开了,回到了她的家,在一个距离我一百公里的一座城市。嗯,她是一个来自于城市的动物,在当时的我看来是新奇的。我再去我哥们家时,她们的奶奶告诉我,表姐走前给我留了一封信,被存放在了墙壁镜后面。我哥们和奶奶都对信的内容颇有微词,而我打开信后才知道为什么。
“看到你就觉你有一种吸引我的气质,说不出的气质……我对你一见钟情……我要定你……”
她的大胆直接让我紧张,又欣喜,两个女孩子之间,可以用到这样的表白吗?而这样表白过后,我们的关系就会怎样了呢?我们可以做些什么呢?我知道了她的名字,任小岩。
我迫不及待地把这件事分享给了一些朋友,来稀释一下我自己感受到的冲击。我的表妹,莹感到非常的有趣,我当时的老婆,鉴,有些生气,我的一个朋友,百分百的喜欢女孩子的假小子,明,说岩是一个神经泵!
我和岩开始给彼此写信,开始了我们两年之久的,在期间我写了八十几封信的书信往来,在白天,在夜里,在伸不出手的寒冷的冬天台灯下,在中午大家午睡的教室里……这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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