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他突然张了张嘴，忐忑不安地叫出了我的名字，就像他叫出所有陌生人的名字那样，“过来。”他朝我招了招手。
我愣了愣，犹豫地回过头去瞥了母亲一眼。只见母亲并没有摆出恼怒的神色，而是对我微微颔首道：“去吧。”
我这才顺从地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那个巨大的苏格兰风格的行李箱，接着朝着父亲所在的方向走去。
父亲靠近了我，垂下了脑袋将他的下巴靠在了我的额头上，随后伸出手来解下了他围在脖子上的灰色围巾，转而将其围在了我的身上。
我呆呆地望着他的灰色眼睛，一时之间有些无言。
“到了英国要好好吃饭，好好生活，莉莉丝。”父亲柔声说，“同时也要听妈妈的话，到了新学校也要友好地和同学们相处，好吗？不要让爸爸担心你，从今以后，我们恐怕就不能常见面了——”
“我会的，爸爸。”我有些冷淡地打断了他。
父亲轻叹了一口气，“我对不起你。”他语气愧疚，“我对不起你和你的母亲……你可以原谅我吗，莉莉丝？在我做出了那一切之后？”
我很想告诉他，他和母亲婚姻的破裂并不完全是他一个人的错。但鉴于站在我身后的母亲，我知道我绝对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所以，在心中暗自思忖了片刻后，我才尽量用一种柔和的语调说道：“我会时常给你写信的，爸爸，你不用太担心我。”
……
我承认，我的父亲的确是一个不解风情的男人，这一点从他和我道别时所说的话语中就可以探知一二。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一点儿都不生他的气，我只是觉得他很可怜，他和母亲都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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