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常发现沈星琏时,已是次日清晨。他赶过来查探他的情况,才发现他并不在屋内。四下饶了一圈方发觉沈星琏倒在庭院的地上,脸色苍白,看起来竟是急火攻心。少常将他扶进屋中躺好,急急忙忙拿出传讯符通传光华君。
“宗主,要不还是将实情告诉他吧,星琏这孩子...这般定是要郁结于心,对修行百害无利。”
光华君也是一愣,沉思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不,此事牵扯甚广,不是星琏应该涉足的区域。他若是知道实情,定要下山寻我。可他是天元首徒,是天元宗未来的继承人,行事怎能全凭喜好?”
少常还欲辩驳些什么,听了光华君坚定的语气,又打消了念头。“如此我也只能尽量开解他,可总归有瞒不住的一天,届时宗主又作何打算?”
“在那之前我会尽快找到证据,将此事做个了断。”光华君不假思索的回答。他与明尘接触多日,心中对明尘的品性已有定论,明尘断不是什么奸滑之人。因此光华君心中也有把握,只要按部就班的反推事情经过,便一定可以追根溯源,对真相做出取证。他正欲断开传讯,放心不下,又开口补了一句:“今夜我还是回蜀山一趟,看看星琏的伤势。你我二人知晓便好,切莫声张。”
当日长老们议事结束后,释妙便径直回了玉音宗。他取出天音琴反复擦拭,蓦了又一颗颗将琴钉按回琴上。释妙如今脸上沉积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舒畅。天音琴自上次迎器礼被光华君失手损毁后,被释妙一气之下,尘封了许久。如今大抵是终于除了心头之患,积怨已消,它也得以重见天日。释妙正检查着天音琴如今的状况,房门却突然被人推开。来人面色不善,步履匆匆,毫不客气的来到释妙身边,将他手中的琴按下,开口便是质问:
“昨日之事,可又是你的算计?”
释妙垂着眼不去看他,漫不经心的继续摆弄着没装完的琴钉。“同光君这话说的,我哪有这等深谋远虑。是光华君非要搅这趟浑水,我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同光沉着脸,神情严肃:“那封信难道不是你的手笔?”
“是又如何?”释妙冷笑一声,“可我本意只是想借此机会做个诱饵,将流落在外的外道修士引来蜀山,斩草除根。光华君在蜀山时能够将其视而不见,他既已卸任,我可绝不姑息。”
同光又开口:“当年那场浩劫,你我也算亲身经历过。虽是时局所迫,不得已而为之,但蜀山所为的是非对错,其实你我心中均有定论,不是么?你行事太过阴险毒辣,甚至不惜以门派声誉为赌注。如此有违我蜀山章法,还是快快去众长老处解释清楚,还光华君一个清白吧!”
“慈不掌兵,你懂什么!”释妙捏起一颗琴钉,灵力灌注,抬手将其钉至墙上。那颗梭形的琴钉打着转,划出一条平稳的弧线,在墙面上留下漆黑的孔洞。他面目狰狞,几乎是从齿关处挤出这几个字:“外道,全都该死。”
“你!”同光挥掌拍在桌案上,震起剩余的琴钉互相碰撞,发出清越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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