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红雪的十八岁生辰,是在熠王府过的。
记得在重明宫,逢着他的生辰,九歌就去煮一碗寿面,炖一颗水蛋,她说巷陌里寻常人家的孩子,都是那么过的。长皇子在鹿苑,一岁为他栽一树梅花,便是寿礼了。
至于长皇子的生辰,则无人知晓,无人敢问。
熠王府不同,那日挂了满廊火红的凤凰灯,召了皮影戏班,点了一出碧玉簪。
戏文说的是尚书千金下嫁翰林公子,尚书之侄渴慕美眷而不得,遂串通媒人,花烛夜将一纸情书共一支碧玉簪匿于洞房中,新郎以为新妇暗许他人,当夜拂袖而去,日后则处处冷落,与其妻为难,新妇心中委屈而端方不改,终得真相大白。后来翰林公子高中状元,捧了凤冠霞帔向其妻请罪。结局,是一个圆满。
这出戏,旭凤跟师傅学了月余,词诵不好,可什么板眼、如何做派,都已记得烂熟。他知傅红雪不喜热闹,掌灯便叫仆从引他至廊下,自己坐在画屏后,亲执皮影,扮那翰林公子,同几名伶人乐师,只演给他一人看。
演到请罪一折,旭凤踏伶人的唱词,从屏后步出来,半蹲在傅红雪跟前,戏那皮影与他看。
词里唱的是千错万错,那皮影小生在傅红雪膝上,又是跪,又是作揖,一脸的天真,一身的笨拙,傅红雪看着看着,忽然明白,熠王为了初见那日设伏之事,还在同他赔不是,一时意外,又觉好笑。
戏还在唱,旭凤抬头望他,悄声道,一年了,可算是笑了一回。
月至中天,两人立在院中,看伶人乐师归置行头、丝竹,学徒抬箱一过,傅红雪见最上头有一青衣,那戏偶模样雕得极为雅致,只是袖上卷了边,像是火燎过,他拾起来端详,有个伶人说,那是兰芝。
旭凤问,孔雀东南飞里的兰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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