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某躺在床上,先上了麻醉,第三针毙命,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舒舒服服地去死了。

        他想起那个开朗的小女孩,她细细的冲天辫,她胖得挤出肉涡的小手,她说主会保佑她。

        她的手脚被打断,全身都是伤痕,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泡得浮肿软白,阴/道里塞满了脏东西。

        她一定很痛吧?

        魏子虚穿过街道,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他身边走过打情骂俏的情侣,拿硬币投到喷泉里去的少女,腰上挂着绸带扇子的广场舞大妈。形形色色的人向着各个方向走去,或笑或骂,都有着稳健的步伐和充满希望的眼。仿佛他们现在的幸福生活坚不可摧。

        魏子虚强忍下来冲动。他想要随便抓住一个人,问问他你到底有什么倚仗呢?一点点微小的偏差就能彻底改变人生轨迹,而个人无能为力,再多的法律手腕和经济补偿,也只能维持在这条航线走下去,不容细想,无法回头。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依据,那点点偏差不会落到你头上呢?

        可是他不会问,更不会表现出迷茫。这里有人,很多人,全是人,他习惯性地开始表演。他从小优秀,聪明懂事,别人家小孩罹难,坚强如魏子虚一天就可以走出悲痛,乖乖去参赛并给他父母捧个金奖回来。

        奇怪的是,他明明看见大街上阳光明媚,为什么会感到喘不过气来呢?有海水从他的脚底涌出来,直至没过头顶。他开始窒息,永无休止的窒息。为什么别人不受影响呢?人人都走在阳光下,只有他沉入暗无天日的海。可是别人能做到,他一定也能做到。妈妈早就下过结论:别的小孩都不如你。

        魏子虚走到自家楼下,他仰起头,高耸入云的大厦死气沉沉,纤尘不染。那是他平凡世界的最后一天。

        有个作家写过,原来世界终结的声音,不是一声巨响,而是一阵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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