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过去了。四十分钟。一个小时。
简川的指甲在沙发扶手上掐出了一排月牙形的痕迹。
继母洗完碗出来,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又看了一眼沙发上僵坐着的简川,什么也没说,擦干手上楼去了。她的脚步比平时慢,在上到楼梯中间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走。
将近两个小时之后,书房的门开了。
简川几乎是弹起来的。但立刻又把自己按回去——不能表现得太异常。他端着茶几上早已凉透的水杯假装喝了一口,从杯沿上方看过去。顾时年从书房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步伐平稳,肩膀的线条一如既往地挺直。好像刚才不是一场将近两个小时的谈话,而是普通的父子闲聊。
但简川看到他的眼睛。那种深潭一样平静底下有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某种被压到极深处、只在他面前才会微微泄露的疲惫。
顾时年没有看他。不是不想看,是知道如果看了,简川就会从自己的眼睛里读出一切。他径直走向楼梯,经过沙发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睡吧。”他说。就两个字,声音和平时一样稳。
然后他上楼了。
简川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凉透的水杯,看着顾时年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他站起来,再也管不了是不是表现异常,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在走廊里追上了他哥。顾时年正要进自己的房间,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了。简川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喘着气,声音压得极低:“哥。”
顾时年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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