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年点了点头,说了句“麻烦你了”。简川跟在他哥后面,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没有说话。
后座的车门关上之后,车窗外的世界就彻底从北海道切回了现实。熟悉的立交桥、熟悉的广告牌、熟悉的车牌号开头,连空气里的味道都不一样了——没有雪和松脂的清冽,只有车载香薰和皮革座椅的味道。两个人坐在后座上,中间隔着一个扶手箱。简川把手放在扶手箱上,指尖朝顾时年的方向微微伸了伸,但没有碰到。
顾时年的手在另一侧,手指搭在膝盖上,像是在想什么。
回家的路比去年去机场的时候短了很多,或者说只是感觉上短了。简川还没想好要用什么表情走进那扇门,车就已经停在了家门口。
继母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开门的声音就探出头来,围裙还系在身上,笑着说“回来了”,问北海道好不好玩,说今晚做了他们爱吃的菜。父亲在客厅里看报纸,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说了句“回来了就好”,然后继续低头翻报纸,好像这只是又一个普通的出差归来。
晚饭的时候,父亲问了几个问题——去了哪些地方,吃了什么,冷不冷。简川一个一个地回答,声音比平时更平,像是在做填空题。顾时年坐在他对面,帮他夹了几次菜,动作自然得像在北海道做的那样,但两个人之间那层小心翼翼维持着的平静,比北海道任何一场大雪都更让人喘不过气。
继母问:“你们在那边住得怎么样?”
简川说:“民宿挺好的,老板人很好。”
“就一间房,”顾时年把味增汤的碗放下来,语气平淡地说,“旺季订不到两间,只能睡榻榻米。”
这句话是事实,但简川听到的时候筷子还是顿了一下。他知道他哥在说什么——在给那一间房找理由,在提前为将来可能需要解释的细节铺路。不动声色的,像下棋一样走一步看三步。这就是顾时年。
晚饭后,简川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行李箱摊开在地上,开始整理东西。他把那只木雕雪兔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两秒,然后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把雪兔放了进去。不是不想看见,是怕这个房间里不适合出现这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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