澡,他真的太脏了,花洒淋下的水把他的脚下冲出好大一片黑污的痕迹,头发里也全是虱子,手上腿上有烟头烫过的痕迹,背部纵横交错着很多伤疤,其中一道足足有两指宽,此时都没能完全愈合,热水冲淋下,边缘还有些泛白。

        周盛之前应下不过是为不让女儿失望,他原是打算要将小孩送回的,离家出走的小孩硬说父母都没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就算是真的,总还有亲戚,如果都没有,那也可以寻求福利院等社会机构的帮助。

        此时却叫他实实在在心疼起来,有哪个做父母的,见得小孩成这个样子呢。

        “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周盛一边小心的给小孩打香皂一边问。

        “不记得了,他们叫我狗东西或者小杂种。”

        香皂一滑,险些从周盛手里飞出去:“那你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

        “顾,那儿的人都姓顾,我也姓顾。”

        顾,周盛心里暗暗记下这个字,又问:“你还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吗?”

        “不知道,走了很久很久,只记得刚开始的时候还在下雪,后来就不下了,越走越热……叔叔,你是想送我回去吗?”小孩轻轻拉了下周盛的衣服。

        周盛心中酸软,跟着蹲下来平视向小孩:“不,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你有喜欢的东西吗?”周盛温和问道。

        “我喜欢天黑,天黑了就没人找得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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