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陆承渊皱起眉,果然又没听清。
陆清然起初还天真地以为,爹娘只是假装没听见他那句“我不喜欢他”,毕竟他们对沈临渊的喜爱简直溢于言表。每每提起这个入赘的“女婿”,陆承渊那张刻板的老脸都会不自觉地柔和几分,而娘亲柳氏更是满口夸赞,说他模样俊俏、性子体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儿郎。可时间一长,陆清然才渐渐察觉到不对劲——爹娘不是装聋,而是根本听不见他那些试图阻拦剧情的真心话。他们就像是被设定好的傀儡,心无旁骛地推动着剧情前行,完全无视他的挣扎与抗拒。
他曾试着推掉这场婚事。那还是沈临渊刚顶着“竹马”的身份出现时,陆清然硬着头皮对爹娘说:“我不喜欢他,不想嫁。”可话音刚落,陆承渊只是皱着眉“嗯”了一声,像是没听清,柳氏则笑眯眯地拍着他的手,柔声道:“清然这是害羞了,沈郎君多好啊,你心里定是喜欢的。”无论他如何重复,如何提高嗓门,甚至急得拍桌子,那些诸如“不想嫁”“不喜欢”之类的话,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过滤掉,爹娘的耳朵里只剩下他们想听的答案。
更离谱的是,成婚后,沈临渊对他百般疼宠,日日将他捧在手心里呵护,连喂汤都要亲自吹凉了送到嘴边。爹娘看在眼里,自然而然就把陆清然对沈临渊的感情升级成了“喜欢到无法自拔”。陆清然每每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在心里冷笑:喜欢?喜欢个鬼!他不过是怕露馅,怕那疯批男主发现他复明后,直接把他做成灯笼罢了。
沈临渊之所以对他如此珍视,说到底,还是因为多年前的那次“救命之恩”。那年山路上,泼皮欺身而来,是陆清然无意间撞上的沈临渊,才让对方出手相救。从此,这疯子便把他当成了命根子,疼得恨不得将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可这疼爱有个前提——他必须眼瞎。只要他看不见,就不会发现眼前的“沈临渊”并非那个相貌平平的竹马,也就不会戳破这层精心编织的谎言。
至于爹娘为何这么轻易就相信沈临渊是竹马,倒也不难理解。一来,几年未见,竹马长开些许模样是情理之中;二来,爹娘都是不折不扣的颜狗,沈临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往那儿一摆,再加上几句甜言蜜语,他们早就乐得合不拢嘴,直夸自家儿郎眼光好,挑了个天仙似的夫君。更何况,沈临渊对陆清然的疼爱,连瞎了的他都能感受到那股浓烈的情意,爹娘这些明眼人瞧着,自然更是深信不疑。
思绪飘到这儿,陆清然正低头抠着手指,门外却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柳氏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嗔怪,瞧了他一眼,柔声道:“你这孩子,往后可不许再这么胡闹了。”
陆清然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无奈,低声咕哝道:“我没胡闹……”声音细若蚊蝇,像是被风一吹就散了。
“没胡闹?”陆承渊鼻子一哼,语气里满是不屑。他拂开陆清然还想挽过来的手,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是喜欢沈临渊,喜欢得魔怔了,连给自己夫君纳小侍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柳氏闻言,走过来轻轻扶住陆清然的手臂,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放得更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清然,跟娘说说,你到底为什么想给沈郎君纳小侍?”
陆清然心念一转,知道这是个机会。他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眼眶一热,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上几分哭腔,哽咽道:“娘,我身子弱,大夫早就说过,我这身子不宜有孕。可沈家如今只剩夫君一人,我不想让沈氏香火在他这儿断了啊……”他说着,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晶莹剔透地挂在睫毛上,配上那张清秀的脸,活脱脱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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