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看她,回去蹲在她面前,不等开口,就把凉飕飕的毛巾盖到了她脸上,乱七八糟地擦了一通,力气大得她差点仰倒在床上。毛巾拿开,眼泪擦完眼睛还是红的,鼻子也红了,表情有些可怜。

        看他不吭声,她也安安静静地,似乎在不动声sE地打量禅院甚尔的脸,企图从他的脸上读出点情绪。然而他什么表情也没有,眉毛压得很低,抿着嘴,看不出情绪的好坏。她还是下意识认为他现在应该是不高兴的——在这种事上被拒绝的男人都会这样恼怒,只是她心里难堪多过恐慌,狼狈也多过不安,一时间对他的恼怒束手无策。

        这大概都可以归咎于他们之间定位模糊的关系,该做的都做了,可是该说的什么也不说,逃亡的联系让他们看起来变成了旅行车上并排的两个睡袋,只满足睡觉的需求,其他的都可以忽略不计。只是这样——她曾经说服过自己——只是睡觉也没关系,奉献身T换取生活是她最擅长的事情,可那之后呢?她还要和从前一样面对索取自己身T的男人,呆在这样形同婚姻的牢笼里吗?——被掠夺的恐惧引发了她对旧有的生活所持续的抗拒,情绪也随之变得一塌糊涂。

        两人沉默时,他忽然把手伸到了她腿间,吓了她一跳,整个人条件反S地后退。

        他的手僵住,随后把毛巾递到她面前,“……你自己来。”

        五条律子愣住,没有伸手去拿,因为分不清他说话时的语气是不是威胁。僵持片刻,她见他没有流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这才小心翼翼地问:“你……生气了吗?”话刚说完,这种惴惴不安的退让已经cH0U去了她一半的JiNg神,委屈一鼓作气地冲了上来,涨得她x口一阵发酸,不等他回答,他那双暗沉沉的眼睛在她眼里晕成了模糊的一团沼泽。

        禅院甚尔张开嘴,却说不出话。

        愤怒来得很突然,还很荒唐,真要说生气,对他而言远远够不上,他压根不会承认自己对那么一个无意义的称呼耿耿于怀。

        名字是禅院家留给禅院甚尔的一种特定诅咒,根植于否认他的土地和家庭,曾经代替名字的称呼是年幼时期不停啄响他头顶屋檐的乌鸦留下的嘶鸣,乌鸦带着他一个一个虚假的名字留在彼岸,他也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称呼一个一个Si去。

        到最后只剩下——他盯着五条律子可怜兮兮的脸,梗着脖子恶声恶气地回了一句,“没有。”

        不出意外,她的眼泪被他语气吓得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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