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如今裴家人就指着裴淑妃的位置活了,裴相当年病死在洛阳,说来也是朕的错,裴家人没有从他这左相的位置上捞到一点好处……给了她女官的位置,她才会被裴家人推到更加没有办法回头的位置,裴淑妃很有才,但是还到不了在这个凶险的朝堂之上站稳脚跟的程度,她如今没有官,才是真的在保护她啊……”

        裴相是在楚鹿谭离开朝野之后,下一位接任他位置的人,说来当年裴相也只是一个叫做裴琦的普通士子罢了,身至相位只是因为一个很简单的事实,他是楚鹿谭唯一的弟子,楚鹿谭没有将毕生所学都交给他,就连自己的儿子,楚鹿谭都没有半分的教导,更不用说他的弟子了,但是当楚鹿谭离去之后,人们只发现有一个年轻人已经像模像样的在相国府中处理了将近一个月的政事了,天子北伐南归,没有见到楚鹿谭,这时候人们才知道楚鹿谭不辞而别,已经离开了相位一个月了,这一个月之间,因为战事连绵,每日相国府都有超过五百斤的文书等待着丞相去处理,而这一切,毫无疑问,都是裴琦一人处理的干干净净,没有引起朝廷的半点疑惑。

        有一个心胸宽广的帝王是一个国家幸运。

        刘钊不计前嫌,也不去纠裴琦的逾职之罪,也不在乎楚鹿谭是否欺君,只要是人才,那必将用人不疑。

        只可惜裴琦操劳过度,年纪轻轻便病死了,因为裴琦什么都没有留给裴家人,刘钊便纳了裴琦的年少的女儿为妾,以此为裴家人立身之本。

        裴家人事实上也只有裴琦一人拥有真正的才干,除此之外,裴家只有裴琦的外甥能够在交州担任一县主簿。

        裴淑妃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没有职位而憔悴,更多的是贪婪的裴家人逼迫所致,这都是一个没有底蕴的家族最终所形成的局面,刘钊念及裴琦的好,又怎么会放任那些人不管呢?

        “皇后,不必多心此事,裴淑妃的事情我早有安排,咳咳咳……”对待皇后的时候,刘钊是少有的面色平静,苏婉是如今皇宫中唯一一个能够让他放轻松的人,对于苏婉,刘钊不想做一些让苏婉伤心的事情,但是刘钊的时间真的很少了,他已经能够感受到自己已经渐渐的支撑不住了,这副躯壳,说实话,从他降生,到如今已经被他折腾了许久,到现在已经很难再坚持下去了。

        刘钊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他事事也想留一些后手,最重要的是,他既然身处了天子之位,他就不想让大汉在他这里没落下去,做……就要做到最好,这是他的偏执,世间没有一个掌握大权的人不是偏执的,偏执放在普通人那里可以叫做固执,因为他们单纯只是有着牛脾气,却并没有那种做事的能力,但是放在这些天才妖孽的身上,偏执就成了一种相当可怕的品质。

        偏执的天降单于动了千年匈奴人都不敢动的心思,并且在一统匈奴之后,用了自己余下的一生来准备这件事情,然后就有了三十多年前的那场匈奴南征,几近将大汉灭绝。

        刘钊也是,刘钊其实本来是没有做皇帝的心思的,但是当他真正的被人扶上了这个世间最尊贵的位置时,他就已经无法在让自己像从前那样碌碌无为了,方方面面他都想要做到最好,有着先祖的丰功伟绩在前,想要在祖庙有着自己尊贵的一席,想要在大汉的历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他不惜以性命为代价,事实上这群人,为了自己的目标,为了自己心中的执念,完全是可以抛弃生命的。

        刘钊身上的牵连实在太多,他不能轻易地死去,这不是他的想法,而是大家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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