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切莫小看这小小的林冲夜奔……在昆剧里有句行话,叫做男怕夜奔,女怕哭凡,小生八独,林教头这决儿,能演的没几个人”宋林磕着瓜子,望着台上的旦角,脸上洋溢着自豪之色。

        这能演出林冲的旦角,是出自刘家班的。身为刘家班的一员,宋林自豪是难免的。

        我在一旁凑过去好奇的问:“林哥,这演林冲的角色,真的有这么难吗?”

        “当然,一般人可没这功夫,演林冲的角儿不仅身材要魁伟,更要有风度气派,嗓音不但要高亢,而且还要宏亮,脸上要有复杂细腻的表情”宋林喝了口二锅头,洋洋洒洒道:“除这之外,手头还得有精湛的功夫,像跨虎,云手,栽锤,反绷手,这些琐碎且扎实的基本功都得练的火候纯青才行。不然就配合不了唱词,也就演不出林教头那负屈含冤的境遇,那满腔怨恨,夜间逃走,一路凄凉的悲情”

        “啥是跨虎,云手和栽锤又是啥玩意”胖子同样好奇的看着宋林。

        宋林指着那台上的林冲解释道:“你看那姿势,一只脚直着不动做轴心,另一只脚抬高来旋转,在我们行内就叫跨虎。两掌从胸前左掌朝上,右掌朝下,两掌平转推出过顶,做整齐的顶天状,这就叫云手。这些玩意虽说和十八翻一样都是我们做戏子的基本功。但是一场之内能够全演出来,且演的扎扎实实不出错的,在我们行内也找不出多少个。”

        宋林沾沾自喜的说着,好像那在台上扮演的林冲就像是他自己似的。戏台下热烈的掌声,他也感同身受,沉浸在了这股喜悦的气氛之中。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我才彻彻底底的感受到了刘家班的魅力。这儿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有种集体的荣誉感。一个人被观众认同,其他的兄弟也会感到开心。戏剧若是无法排演下去,大家都会不约而同的感到难受。

        这儿,似乎没有谁抛弃谁。大到名角,小到在角落里辛辛苦苦努力的丑角,都不分彼此,不分高低。没有谁会抛下谁各奔东西,一荣则集体荣,一损,则集体损。

        或许……胖子的决定是对的!在这个浮沉的俗世,人人为了名利争个高低,为了前途各奔东西。刘家班这样的集体少之有少。这个戏班不应该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下,这种精神,理应随着时间逐渐发扬。

        我这样想着,眼睛再次被台上的精彩吸引了。可就在这时,正看着入迷的我却忽然之间闻到了一种香味。

        这种香味很特殊,却又像是很熟悉……想了半响之后,我终于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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