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回道:“高洁名士可治国,奸臣佞人可乱政。欲灭一朝,必出师有名。清君侧便是最好的名义。”

        “那这些人,父亲是打算用完之后,将之赶尽杀绝?”

        “自然。”父亲一直以来都按兵不动,并非实力不足,也并非因为我被扣于宫中,而是自古出师需有名。这件事对我终究是有些打击的,但父亲曾说这是为了我们冷氏一族。想通其中的道理,我便也很少计较父亲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宫里出事了?”父亲问道。

        “父亲为何这般说?”我问道。

        “往日里都是催着你,你才来报信。今日你却对‘那件事’甚为上心。”

        “女儿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我避开父亲的双目,搪塞道,“若是父亲起事失败,东窗事发。论罪,当诛九族。我是冷家嫡女,必难逃死罪。女儿想好好的活着,故而想为父亲起事成功,增加筹码。”实则,我要天启改朝换代,要宋玉失去公主尊位,毁掉那句“皇命难违”,让她离开祝家。

        我回到戏台下,宋恒已经昏昏欲睡,我小心搀他进入轿子,他赐我同乘一轿,想到他可能抓到我的把柄,我战战兢兢。冷风一吹,上了轿子,他几分清醒,手指挑开轿帘望向轿子之外的街道。灯火通明,人间烟火,温暖热闹。

        “外面还真是热闹。与老师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老师想要的生活是何等模样的?”他指着外面,仿佛是有些歆羡。但我知晓,这不过是他装出的模样。他曾与我说过,做百姓不如做皇帝,百姓只是看似自由,皇帝才是真正的自由。

        故而,他此番模样和此番话,让我不知他打得哪种主意。我小心警惕,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窗外街道上人群纷纷,有一家三口出来观灯。丈夫与妻子手牵着手,儿子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手中提着兔子灯。我道:“一家三口,一夫一妻一小儿。”

        宋恒合上轿帘,笑意宴晏:“老师,我天启可从未有过如此规矩。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你活了这般岁数,以后还是不要白日做梦的好。”他很是不以为然,我亦是不想与他争执,只能附和一笑,静观其变。

        随后,他打了个呵欠,伸伸懒腰,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朕坐得有些累了,下去走走。”轿子停了下来,他出了轿子,东转西转,我忐忑的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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