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我今日刚进府,但出自绮红楼、被王爷花了一万两黄金买下一事,想必府内已人尽皆知。王室之人,向来瞧不起青楼女子。往常我不也这般看人吗?

        既然薛嬷嬷懒怠应承,我找到炉子,见柴草俱全,便学着堇娘的样子生火烧茶。离宫之前,堇娘是我的贴身丫鬟。虽说是丫鬟,但日子比一般人家的小姐还要优渥,平日里陪我读书习字、歌舞弹琴,从不做洒扫上的粗活。过去六年,那些柴米油盐的辛苦劳碌,她全部一力承担,尽她所能让我过的舒适。我时常见她劈柴,生火,做起来得心应手,十分轻松。今日照着她的样子生火,那柴火却怎么都烧不起来,拿了蒲扇去扇,烟气滚滚的呛人,手忙脚乱的忙活半天,火苗终于烧起一寸高,不待新柴添上去,便又缓缓熄灭。

        正焦头烂额时,一人快步走进来,劈手夺过蒲扇,怒斥道:“你这是要烧了我的茶房吗?!”

        是薛嬷嬷,我正要辩解,一股浓烟从炉底冒出,熏的我眼泪直流,咳嗽不止。

        薛嬷嬷从炉底抽出大半柴草,重新燃着火引,又扇几把蒲扇,炉火便熊熊燃烧起来,她一边做着这些事,一边念叨,“一下子搁这么多柴草进去,火都压灭了,扇风扇到明年,炉子也烧不起来!你们这些人,仗着年轻漂亮,有几分姿色,整日里打扮的花枝招展,引诱王爷将你们弄进来,真当王府是世外桃源,神仙府邸呢!挤破了头皮进来,也不过是个奴才。瞧你这蠢笨模样,拈不动针,拿不动线,要是搁以前,我早就一扫把赶出去了!”

        随着炉火燃起,房中浓烟也慢慢散去。我听她如此奚落,只得讪讪的道,“嬷嬷教训的是。”

        薛嬷嬷添柴的动作一滞,侧头认真打量我一番,讶异道:“原来是你。怎么你是个丫鬟,那位反倒是个千金小姐?”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道:“堇娘刚生下怜心,还在月子中。常听说人,月子中的女人不能过分操劳,会影响奶水,饿着孩子。我便让她在房中歇息。平日里看她烧水煮饭很轻松。今日自己动手,才知一粥一饭皆不易。让嬷嬷见笑了。”

        说话的工夫,茶壶已在炉上吱吱作响。薛嬷嬷从罐子中倒出红糖,浓浓的冲了一盏,搁在茶盘上。又从黑釉大缸内舀两捧清水,倒进铜盆内,“先洗把脸,瞧你这副狼狈模样。若被王爷瞧见,还以为我倚老卖老,苛待了你们主仆。”言罢,便端着端盘出去。

        我对着水面自照,原本白皙的脸上布满深一块浅一块的灰痕,乍一看像个花脸猫似的,倒把自己给逗乐了。擦干净脸出去,见院中桂花树下摆了一张茶几,几把藤椅,阳光穿过桂叶洒下斑驳疏影,薛嬷嬷抱着怜心咿咿呀呀的逗弄,堇娘坐在一旁喝糖水,画面其乐融融。

        见我走来,薛嬷嬷盯着我看了两眼,道:“这会儿看起来,倒是个芙蓉面杨柳身的美人,比方才浓妆艳抹的模样顺眼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